“闭嘴。”
盘武没有理会老头的警告。
他看着那些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来的骷髅，张开双臂，任由那些生锈的刀剑和长矛指着自己的咽喉。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盘武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万年前盘古帝国最精锐部队的冲锋口号。
这八个字，混合着他体内沸腾的王室精血，在葬神渊上空炸开。
最前面的一排骷髅，手里的兵器距离盘武的身体只剩下不到半尺。
但它们硬生生地停住了。
兵器上传来的恐怖力道，甚至将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一声爆鸣。
盘武的胸口被劲风刮出了十几道血口子，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在赌。
赌这群在绝神瘴里熬了万年的孤魂野鬼，哪怕脑子烂光了，骨头里也还记着谁是他们的主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身后的铁屠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那个赤裸着上身、独自面对成千上万怪物大军的背影，一种比恐惧更深沉的东西，在他们的血液里慢慢苏醒。
“踏......踏......”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从骷髅大军的最后方传来。
挡在前面的骷髅像潮水一样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个比周围所有骷髅都要高出半个身子的巨大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没有穿重甲。
身上只披着一件已经完全褪色的残破披风。它的骨骼不是暗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眶里，燃烧的不是猩红的魂火，而是两团幽蓝色的冷光。
它手里提着一把没有刃的阔剑。
“王室......血脉......”
一种极其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的声音，从那具紫黑色骷髅的下颌骨里挤了出来。
它居然还能说话！！
盘仓玄在识海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刑天部的人！！当年负责镇守皇陵的禁卫军统领！！”
盘武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那个高大的骷髅走到自己面前。
紫黑色骷髅没有看盘武的脸，它的目光死死盯着盘武脚边那把插在泥土里的盘古斧，又看了看盘武胸口跳动的暗金色血管。
“太弱了......”
骷髅缓缓抬起那把没有刃的阔剑，指向盘武的心口。
“你不是......大帝......你只是个......沾了血的......虫子......”
它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万年折磨后的极度麻木和鄙夷。
“天庭的走狗......伪造血脉......来骗我们......”
话音未落，阔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朝着盘武的脖子抹了过来。
这老怪物根本不认账。
在它的逻辑里，万年前大帝已经战死，现在跑到葬神渊里释放王室气息的，全都是天庭派来试探的诱饵。
盘武早就防着这一手。
就在阔剑即将砍中他脖子的瞬间，他猛地拔起地上的盘古斧，双手握柄，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击。
“当！！！”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斧柄传导下来。
盘武双腿直接陷入了泥土里直达膝盖，手臂上的血管大面积爆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半个身子。
这老怪物的实力，绝对在炼虚期以上！！哪怕现在只剩下一副骨架，纯物理力量也足以碾压盘武。
“骗你？”
盘武死死顶住压在肩膀上的阔剑，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
他没有退让，反而迎着那两团幽蓝色的魂火，扯出一个极其暴戾的冷笑。
“你们这帮废物，在烂泥里躲了万年，脑子都躲生锈了吧？”
盘武的声音穿透了金属摩擦的噪音。
“天庭要杀我，刚才在太空中就已经动手了。他们宁愿炸了七号矿星，也不敢让我靠近这葬神渊半步。你们以为自己守着什么狗屁秘密？你们守的，不过是天庭故意留在这里的一堆垃圾！！”
紫黑色骷髅眼眶里的幽蓝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压在盘武肩膀上的力量，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停顿。
盘武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
信息差。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武器。
“你们以为大帝死了，帝国就亡了？”
盘武猛地发力，将阔剑顶开半寸，身体借势向后滑出两步，脱离了压制范围。
他用带血的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指着身后那三万个穿着黑金重甲的盘古锐士。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他们身上穿的，是修罗道地底挖出来的陷阵营重甲！！他们喝的，是用你们同袍的血炼出来的修罗血丹！！”
盘武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骷髅那残存的理智上。
“天道要我们烂在这泥潭里，我偏要带着这群孤魂野鬼，去那凌霄宝殿上讨个说法！！”
盘武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欺天阵纹玉简，狠狠捏碎。
原本被压制的地球意志共鸣，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葬神渊上方那厚重的绝神瘴，在这股意志的冲击下，竟然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紫黑色骷髅呆住了。
它看着盘武，看着那些虽然弱小但眼神凶悍的盘古锐士，又看了看天空中那个因为地球意志共鸣而产生的漩涡。
“你......”
骷髅下颌骨颤抖着。
它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将那把没有刃的阔剑重重地插进泥土里，庞大的骨架缓慢地、僵硬地，单膝跪了下去。
“刑天部......第九营统领......古烈......”
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活人的情绪。
“参见......新主......”
随着古烈跪下，周围那成百上千具骷髅，也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地单膝跪倒在暗红色的荒原上。
盘武看着这震撼的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赌赢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古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新主......快走......”
古烈抬起头，幽蓝色的魂火死死盯着镇星舰残骸后方的那片深渊。
“那个东西......被你们撞醒了......”
盘武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在绝神瘴最浓郁的深处，一只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巨大手掌，缓缓扒住了黑色山峰的边缘。
那只手上，缠绕着和赵无极脑子里一模一样的、带着恶臭黏液的黑色触手。
只不过，这只手的大小，比整艘镇星舰还要大上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