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拍完照,把记事本塞进怀里,转身下了楼。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是一楼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门外的风声和雪声。
新一在储物间里又等了五分钟,确认那个男人不会回来了,才慢慢地从箱子的缝隙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他走到书房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四下照了照。
书房被翻得很乱,书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抽屉全部被拉了出来,书架上的书歪歪斜斜地堆着,像是被一场小型龙卷风席卷过。
【爸,刚刚有个叫池彦的男人从百田家的老宅拿走了一个记事本,我没来得及看是什么】
可是还没等新一仔细查看书房,就隐约又听到一楼的窗户传来了声响。
哇塞,这个宅子都没人了,竟然还有一批又一批的客人,新一四处张望了一下,这个书房比储物间要开阔的多,能藏身的地方也少。
最后,工藤新一选择二楼书房门后的角落里,把身体缩在书架与墙壁之间那道窄得只容得下他侧身站立的缝隙里,屏住呼吸。
一楼那扇窗户被推开的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像是潜入者会犯的错误。
要么是这个人不在乎被人发现,要么——是他故意的。
新一更倾向于后者,目的大概就是引出宅子里的其他人。
因为脚步声太稳了,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节奏均匀,几乎没有多余的杂音。
这种步法他在夏威夷学过,是他老爸在夏威夷教过他——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移动习惯。
不是普通的窃贼,也不是早上那个在旅社门口叫嚣的池彦之流。
新一透过缝隙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那人身形修长,肩背挺直,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隐约露出浅金色的头发,黑暗中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下颌线利落的弧度。
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哪里呢,浅金色的头发,他不应该不记得。
那个男人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走向了卧室。新一听到卧室的内部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声响,是用精密手段打开保险柜的声音。
紧接着,是用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是日产的手机,工藤新一很有闲心地想。
降谷零蹲在保险箱前,正在仔细地查看保险箱内的东西,这里面有诸多记事本。
——这是百田陆朗人尽皆知的工作习惯,他依赖纸质记录。
只是神奇的是,曾经也称得上在官场挥斥方遒的警视总监,保险箱内竟然只有两沓美金和部分日元。
数目是两万美金,纸币日元的数额大概是两百万日元。
降谷零对钱不感兴趣,他只想要百田陆朗这些年来的工作记录。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这些记事本,重要的内容记在自己的脑子里,这比拍照或者带走所有笔记本要保险得多。
五分钟之后,降谷零将这些记事本规整好,合上了保险箱。
新一以为他会就此离开,但降谷零没有。
他从卧室出来,走进了书房。
新一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摆了。他把自己缩得更小,后背死死地贴着墙壁,恨不得整个人嵌进墙里。
书架的隔板挡在他和降谷零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他甚至能听到降谷零的呼吸声——平稳的、均匀的、经过刻意控制的呼吸。
降谷零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书桌、书架、墙上的挂画,像是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但是书房被翻得很乱,许多书架上的书都被扔在了地上,降谷零只能在地上一本一本翻找。
新一咬着牙,慢慢地挪动身子到更里处,直到,手触碰到一个有些锐利的边缘。
是一张照片,下意识的,新一觉得这个老天爷送上门的线索。
那是一张生活照,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微微卷起。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百田陆朗,比电视上看到的要年轻一些,头发还没有全白——站在一间小木屋前,身后是一片白桦林,远处是覆着白雪的山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