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工藤一家都被看着,好好地待在旅舍里,没想到还漏了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国中生。
“西谷伸人从来没打算过履行承诺,他要的,就是这整个村子,所有人,从地图上消失,彻彻底底的消失!”
“我老爸在去泉忝村长家的时候,我在百田家的老宅,除了我以外,我还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叫做池彦吧。”
“池彦?”野原的心猛地一跳,池彦,是村民里对工藤优作他们恶意最大的人。
“而且炸……”
工藤新一呼出一口气,话刚说一半,就注意到嗣泉对自己摇了摇头,他当即意识到,不能将刚刚那位告诉他有炸弹的大哥哥透露出去。
“而且,”他重新起了个头,因为把别人的发现记在自己头上,心里对刚刚那位黑皮先生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在汤川先生去世的温泉地脉附近,发现了安装炸弹的痕迹。”
“野原先生,您知道炸弹的存在吗?要是在温泉地脉发生了爆炸,你知道后果吗?”
“如果西谷伸人那个家伙真的打算放过村子,又怎么会安排这些炸弹。”
新一一连串的话让野原后退了几步,他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有炸弹,怎么还会有炸弹,原本举着枪的手,也在瞬间脱力,趁着间隙,工藤新一猛地向前,他的爆发力是在足球社经年累月锻炼的,他猛地抢下野原手中的手枪,来到了嗣泉身边。
“小泉,你没事吧。”新一带着担忧,却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被冻得通红发紫的脸,嗣泉将手里的暖水袋放进了新一的怀里,这个屋子的壁炉已经熄灭了,也就剩下这个能取暖的东西。
“我没事。”他给了新一一个笑,虽然是意料之外却是真心实意的温柔,“找到这里,辛苦你了。”
虽然有降谷零的地图,可是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能见度不到50米的风雪中,新一都不知道自己跑错了多少次,但是在赶到小屋的那一刻,他已经忘记了那些辛苦,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还好赶上了。
另一边的野原,嘴里还在不停呢喃着“不可能,他答应过的”,看的嗣泉心里发笑,谁养出来的小孩像谁,也就是天真的百田陆朗能够养出天真的百田户雪,顺带还有一个更天真的野原康年。
“并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手机信号消失前,新闻还在播报,昨天发生雪崩,是不明原因的爆炸引起的。”
“让山形县的县警无法进入字奥山村,就是为了搭建好字奥山村自相残杀引发温泉地脉爆炸的舞台。”
这样,就永远不会有人追问。
这样,百田陆朗工作手册的秘密就永远被埋在了这片焦土之下。
“西谷伸人怎么可能相信你,或者相信那个池彦呢,”嗣泉的声音继续着,依然不急不慢,像是在给小学生在讲解一道简单的算术题,“他们从来只相信自己的。”
嗣泉哼笑了一声,留下了一句评判,“百田警视总监把你们保护的可真好。”
野原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发出像老鼠啃木头一样的咯咯声。
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响,像是在拼命地呼吸,又像是在拼命地忍住什么。
或许他并不是看不到这些,只是希望太渺茫,他只能去相信它能够看到“杀了工藤优作和榊无嗣泉就能够救下村子”的那一点微末的灯火,却不知道那是点燃的救命稻草的燃星。
“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
他抱着自己的头,眼泪,冷汗,糊了满脸,可笑的就像西谷伸人给他的承诺。
“我……”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干涩的,像砂纸摩擦的声音,“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