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赤井秀一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少年的表情太真了,一双碧绿色的瞳孔闪着雀跃的光,和拿到了心仪的玩具一样。
在组织和琴酒几乎处于同等地位的贵腐,竟然想要覆灭组织,这叫做什么事。
“因为这个组织干了我不喜欢的事,赤井先生。”
“至于是什么事,”嗣泉眨了眨眼,话语里带着少年人的坦荡,“赤井先生前段时间不是还和产屋敷家的那个神官处理了一个吗?”
益鱼仪,那个非人的不明生物果然是组织的手笔。
赤井秀一想到了同样在处置益鱼仪上出力的波本,思考波本知不知道这样的怪物是组织的手笔。
但眼下不是追问波本的时候。
“那个东西,”赤井秀一开口,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组织为什么要制造那种东西?”
嗣泉没有再回答赤井秀一这个问题,或者说,就算他不回答,赤井秀一也不会再对“贵腐要覆灭组织”这件事产生怀疑。
他说的话,赤井秀一未必会信,那他也不必白费口舌。
榊无嗣泉透露一些,贵腐透露一些,在赤井秀一的心里按下一个种子,剩下的事,赤井秀一自己自然会去查。
他们今天的对话,时间已经够长了。
在赤井秀一陷入思考疏于对周身观察的时候,嗣泉对着卡瓦尔多斯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子弹的破空声将赤井秀一的思绪重新拉回到了现场,赤井秀一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他的腰腹猛地收紧,上半身向后仰去,那颗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风衣的左侧划开一道口子。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摸枪,但是口袋是空的,他的枪被贵腐扔了。
“贵腐你……”
嗣泉没有给他反应的时机。
嗣泉的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话,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站在走廊中央、双手摊开、做出“无害”姿态的少年。
这是也是琴酒惯用的起势——在静止与爆发之间没有任何过渡的、近乎本能的切换。
赤井秀一后撤了一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如今的情势,面对贵腐突如其来的攻势,也只能勉强防御。
他不认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会在近身格斗上胜过他,一个连发育都没有彻底完成的未成年,力量怎么可能抵得过一个成年人。
但是赤井秀一想错了,贵腐的力量确实不敌,技巧却是一等一的。
在琴酒年复一年的训练下,他很明白如何将体重、速度和惯性全部转化为冲击力弥补缺失的力量。
赤井秀一矮身,左臂横扫,试图抓住少年的腰腹将他摔出去。
嗣泉跳了起来。
他踩着赤井秀一横扫的左臂,借着那股力量在空中翻了一个身,膝盖朝着赤井秀一的面门砸了下来。
赤井秀一不得不放开双手格挡。
砰。
膝盖撞在他交叉的双臂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后退了两步。
雨水从破碎的天窗灌进来,打在他们之间。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
赤井秀一不由认真了神色,认真预判着眼前这个少年的攻击路数,太难缠了。
每一次赤井秀一改变重心、调整步伐、准备出拳,贵腐的身体都会提前零点几秒做出反应——格挡、闪避、或者迎击。就像他能看到赤井秀一脑子里在想什么一样。
永远都知道自己下一步会从什么方向出拳,然后格挡,在进行反制。
“赤井先生,琴酒前辈总说我不如你。”
嗣泉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我也想看看,琴酒前辈说的对不对。”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从袖口里滑了出来。那把手术刀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出现在他的指间,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白色的光。
刀光转瞬便向赤井秀一的胸口袭去。
赤井秀一没有后退。
他的左手抓住了嗣泉握刀的右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