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冈新斗不为所动,低眉顺眼恭恭敬敬地遵照贵腐的指示行事。
没意思,嗣泉想,于是,在这份报告提交到警视厅高层之后,嗣泉送了这人一发子弹。
毕竟诸伏景光对他还有用,而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诸伏景光还是死了,在降谷零赶到,亲眼目睹了尸体之后,彻底定了性。
但是榊无裕光活了下来。
嗣泉知道诸伏景光一直都在怀疑他,但是他不在意,因为他手里的筹码不仅仅是景光的命,还有一个降谷零。
同理,降谷零,也可以用诸伏景光的命来威胁。
像两颗被同一根线拴住的心脏,各自跳动,却无法分离。
房间里没有窗。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白炽灯,灯管已经用了很久,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光色发黄,照着房间里两个人。
降谷零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他没有被绑住,没有被限制自由,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慌张,没有那种“被背叛”之后应有的痛。
“您知道是我救了他。您也知道,我救他,不是因为我是好人。”嗣泉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天气,“是因为他对我有用。”
“您也知道,”嗣泉的声音轻了下去,“我随时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组织。景光先生还活着,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名字。只要我开口,琴酒前辈会亲自带队,朗姆前辈会封锁所有退路。这一次,不会再有假死,不会再有调包,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救他。”
“您想说什么?”降谷零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想说——您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组织。”
“因为景光先生活着,比死了,对我更有用。”嗣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活着,您就会听话。您听话,我就能在组织里站稳。”
“您不会背叛我。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您赌不起。”
地狱的放映室里,童磨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他用一个人,拴住了两个人。”
无惨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产屋敷。
这个姓氏的人,永远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别人绑在身边。
嗣泉蹲在景光面前,把那卷绷带和止血剂推到他手边。
“别想着死,如果你想降谷先生也下去陪着你的话。”
嗣泉欣赏着诸伏景光的痛苦,愉悦于他的挣扎。
他伸出手,把景光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最后他的手指停在诸伏景光灰蓝色的眸子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小泉,组织,能给你什么。”
诸伏景光暴露这天的雨下得很大,像天被捅了一个洞。
“我想取代那位大人。”
景光的呼吸停了一瞬,榊无嗣泉从不说谎。
“我想坐上他的位置,拿走他的一切,把他的野心踩碎。但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财富,不是为了任何他们以为的东西。”
“我想看他经年夙愿被毁灭的绝望。”
雨还在下。一滴,一滴,落在水坑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算我死。”嗣泉笑了,“也要把他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