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了,我要去找杏寿郎哥了。”
说完,就红这个脸跑出了这个房间,只是跑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
“小泉,等你有空了我带你出去玩。”
话音没落,人已经一溜烟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串哒哒的脚步声渐远。
萩原好不容易顺过气,看向琴叶夫人,笑着说:“你这个儿子可真是太有趣了。”
萩原话音刚落,琴叶便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理了理和服袖口:“让各位见笑了,这孩子整天满山跑,野得没个样子。”
她说着转身走到矮桌旁,拿起软尺与划粉,抬头看向嗣泉时神色已恢复了专业。
“殿下,我们先量尺寸吧?这会儿天光还亮,裁布走线都顺手些,争取入夜前能做好。”
嗣泉颔首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身形本就纤细,此刻穿着紧绷的和服垂手立着,肩线薄而平直,银白长发顺着肩窝滑落,落在素色衣料上晕开浅淡的影。
琴叶先道了声“冒犯”,才将软尺轻轻搭在他肩头,指尖顺着肩线缓缓滑落,目光却不经意落在案边那方绣着紫藤花的帕子上。
“殿下连随身的帕子都绣着紫藤,想来是偏爱这个纹样?”她指尖量着袖长,语气轻软地搭着话,“之前您托熘火夫人找和服,我还琢磨着选什么花色合宜。看您神社里的衣料,也多是藤紫、紫藤纹的居多。”
“嗯。”嗣泉应声很轻,视线落在纸门格棂外的竹影上,耳尖还留着方才被伊之助喊“妹妹”的浅绯色,“神社里种了几株老藤,开了几十年了,看惯了。”
“原来是这样。”琴叶弯了弯眼,软尺顺着他腰侧轻轻一围,指尖极有分寸地避开了衣料下的腰身,只贴着外袍量出尺寸。
量到腰封位置时,她动作微微一顿,手里的软尺松了松,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却又藏着笃定:“殿下,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嗣泉垂眸看她:“请说。”
“您孤身一人往别院去,终究太扎眼。”琴叶抬眼看向他,眼底温软却清明。
“那教团的人警惕性高,向来是自行寻找落单的姑娘,面对自行找上门的,她们只会客客气气引去前院。”
她顿了顿,将软尺收在手里,语气郑重了几分。
“若是……若是由我领着您过去,就说您是因为家中压力夜半出走,被我捡到,一时不想归家,就像找个地方静静。”
“镇上的人都认得我,知道我是裁缝铺发老板娘,由我引荐,戒心能小一大半。”
这话一出,屋内几人皆是一怔。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坐直了身子:“这怎么行?太危险了。那教团连年轻姑娘都能诱导自尽,您跟着掺和进去,万一被她们记恨上怎么办?”
诸伏景光也皱起眉,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态度明确:“琴叶夫人,多谢您的好意。但查案是我们的事,不该让您冒这个险。”
降谷零抬眸看过来,眸光沉沉落在琴叶身上,没立刻表态,却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琴叶却摇了摇头,回身将软尺放在布料上,声音轻却稳。
“其实不仅仅是栗原那个孩子,还有其他的年轻姑娘近来也开始频频提起那个教派。”
“这段时间镇上好几所女中的学生来我店里订夏浴衣,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聊起来都提过万世极乐教。说去了就能摆脱家里的管束、学业的压力,活得自在。”
“她们年纪小,心里藏着点委屈就容易钻牛角尖,只当那是个能安心诉苦的好去处。”
伊达航笔尖在记事本上重重落下,将“未成年学生”几个字圈了又圈。
他抬眼看向琴叶,语气凝重:“您知道是哪些学校的学生吗?有没有已经去过别院的?”
“具体的我没多问,只知道有两个姑娘已经跟着去过一次前院听经,回来还跟同学炫耀说教主大人夸她们有慧根。”
“那些孩子正是逆反的时候,旁人越说不好,她们反倒越觉得是旁人不懂,我不敢多说,可哪天真要是出了事,那就晚了。”
诸伏景光沉默着点了点头。
目标从成年失意女性蔓延到未成年学生,这个教派,到底在谋划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