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轻点着指尖思索着,看着琴叶已然下定决心的的眼睛,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夫人帮我引荐。”
“但是有两点您必须答应。”
“第一,您只送他到前院法堂,交代完身份立刻离开,绝不多留;第二,无论里面发生什么,您都不能回头,直接回镇上。我安排的人会在外围全程盯着,不会让您出事。”
“我明白。”琴叶立刻点头,眼底没有半分迟疑,“我懂分寸,绝不会给各位添乱。”
嗣泉看着她,清冷的声线放轻了些:“夫人不必勉强,此事本就与你无关。”
“不是勉强。”琴叶笑了笑,指尖拈起布料一角,浅橘色的夕光落在她柔软的眉眼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自己也是做母亲的,看着那些小姑娘,就总想着能拉一把是一把。再说殿下也是为了查案冒险,我不过是多走一趟路,算不得什么。”
她说着重新拿起软尺,指尖熟练地划过布料纹理,语气又恢复了手艺人的专业利落。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了。我先把尺寸量完,领口内侧给您绣一小枝紫藤暗纹,不凑近了瞧不出来,既合您心意,也不惹眼。”
“腰封做宽些,里面能藏点小东西,夜里行动也方便,衣料里可以多缝一些暗袋,还有安放佩刀的位置也需要着重添置。”
西斜的日头渐渐往山坳里沉,天光从暖金褪成了浅橘色。
纸门外的树影越拉越长,屋内针线起落的轻响连绵不断,灰紫绸布在琴叶指尖渐渐成型。
萩原和伊达航凑在矮几边核对别院外围的地形图,诸伏景光去隔间准备夜间行动的应急装备,降谷零站在纸门边,望着远处山林间若隐若现的灰瓦檐角,眸光深沉如暮色。
待琴叶收完最后一针,嗣泉换好衣服从隔间走出来时,屋内正收拾装备的几人都不约而同顿了动作。
这身访问着选了浅灰混着淡紫色的麻绸面料,衣身没有张扬的花色,只将浅紫藤枝做了暗纹织进布料里,领口内侧按着约定绣了一小枝缠藤紫花,针脚细密妥帖,只垂眼整理衣襟时才能瞥见一角。
白色腰封收得利落,内侧藏了三处大小不一的暗袋,腰侧还特意留了佩刀的暗扣位,外表看去只觉腰身纤细,半点瞧不出内里玄机。
嗣泉将银白长发松松挽了半髻,余下的发丝顺着肩窝垂落,衬得脖颈线条冷白修长。
和服的穿着强调“静”,嗣泉的身形纤细,肩线薄而平直,被合身的和服一裹,轮廓柔了大半,唯有眉骨与下颌的利落线条,还藏着少年人独有的冷冽锋利。
唯有耳尖还沾着一点未褪尽的淡粉,悄悄泄露了他几分不自在。
这样的扮相太过逼真,便是诸伏景光,一时都忘记了眼前人是能手持御神刃、面不改色斩鬼的少年。
萩原研二愣是把到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然后拿起手边的短刃,和一把嗣泉常用的胁差递了过去。
“要是在联谊会上遇见小泉这样的女孩子,那Hagi大概也是要走不动道的。”
嗣泉接过刀,看了萩原一眼,然后淡淡地开口,用的是属于少年的声线。
“萩原警官,我还没有成年。”
你想让你的警官证如奶油般化开吗?
四周的人都笑出了声,倒是让氛围轻松了许多。
待到暮色彻底沉落,山雾慢慢漫上石阶时,琴叶便领着嗣泉辞别众人,踏上了通往别院后山的小径。
山风裹着松针与夜露的凉意卷过来,掀动衣摆边角。
嗣泉步履放得极轻,布袜碾过覆着薄苔的石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银白长发在夜色里晕开极淡的影,远远看去,更添了几分孱弱无依的落拓感。
行至半山腰一处弯道时,嗣泉脚步忽然顿住。
他耳尖微不可察地一动,左手悄无声息按在了腰封边缘——左侧密林深处,有极轻的枝叶晃动声,细碎、短促,绝非夜风扫过松枝的节奏,分明是活物在刻意放轻脚步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