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叶听得后背发寒,指尖微微发凉:“这群人……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那些姑娘才多大啊。”
话音刚落,前方山道的雾霭里忽然飘来一缕熟悉的甜香。
嗣泉脚步猛地一顿,瞬间将琴叶护到身后,右手已经按在了腰封的暗扣上。
雾气缓缓散开,一道月白身影立在石阶正中,鎏金折扇漫不经心地扇着,白橡色长发混着暗红的发梢垂在肩侧,虹色眼眸弯成两弯月牙,不是童磨是谁。
“哎呀,这么巧,又见面了。”
他笑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少年身后的琴叶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位夫人,我曾见过。”
琴叶被他看得莫名发怵,下意识往嗣泉身后缩了缩,皱眉打量着眼前装束怪异的男人。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她确实不认得这个人。这身古怪的和服,还有异色的眼眸,看着不像是本地的人,她从小到大一直住在登别,从未离开过北海道,根本不可能认识这样怪异的人。
童磨却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
“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不过也是,伊之助都被放过来了,没理由小琴叶你不跟着来。”
“不过……”
童磨扫过琴叶腰间系着的裁缝针线囊,又想起昨夜那个提着双刀的伊之助,原本的了然的眸中竟无端生出一丝审慎。
“小琴叶这一世,也嫁人了呀。”
鎏金折扇在他指间转了半圈,轻轻敲在掌心,发出一声细响。
虹色眼眸里浮起一点久远的恍惚。
他忽然想起大正那年的深冬,雪下得能埋过人的脚踝,极乐教朱红的山门被雪色衬得格外刺目,衣衫单薄的女人抱着襁褓跪在雪地里,半边脸肿着掌印,额角还有磕碰的淤青,一只眼睛都看不见了,连哭都不敢大声,怕惊到怀里熟睡的孩子。
那是他为数不多主动收下的信徒。
不是信她的祈愿有多诚心,只是觉得雪地里的哭声太聒噪,人又狼狈得可怜,像只被冻僵的雏雀,留着倒也算是件新鲜玩意儿。
“瞧我,都忘了道声喜。” 他笑着往前踱了两步,身上甜腻的香顺着风漫过去,裹住了石阶上的两个人,语气软得像哄人。
“这一世的丈夫待你好不好?总不会再动手打你了吧?还有你那婆婆,也不会再逼着你没日没夜做针线,连口热饭都不肯给你吃了?”
要是一如既往的话,他倒是不介意顺手带几个人下地狱。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琴叶下意识往嗣泉身后缩得更紧,指尖攥着少年素白的裙料,指节都泛了白。
“我丈夫早就死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怎么能乱编排人家家里的事!”
童磨闻言,低低地笑出了声,折扇掩着唇角,虹色的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
“死了呀,可是真是太好……”
童磨咳嗽了两声,在琴叶极为警惕和诧异的目光中补上了后面半句。
“太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