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上只有一串号码,没有姓名。
把豆豆送进学校后,我回到家,刚推开门,就看见宋宁房间门口多了一张画。
纸是用胶带贴上去的,边角翘着。
画上站着五个人。
我、陈雨、豆豆、宋宁,还有一个灰扑扑的小人。那小人被画在最边上,只有模糊的轮廓,像一团被雨泡开的影子。
豆豆的蜡笔盒还放在客厅桌上。
我盯着那团灰色,喉咙发紧。
晚上豆豆回来,我指着画问她:“这个是谁?”
豆豆咬着勺子,看了一眼:“老钱爷爷呀。”
我的手指猛地停住。
“你见过他?”
“没有。”豆豆摇头,“可是他在画里。他说他要站远一点,不然会吓到宋宁姐姐。”
陈雨从厨房出来,脸色一下白了。
我没有再问。
夜里十一点,宋宁又从噩梦里惊醒。
她尖叫着坐起来,双手死死护住眼睛,像被强光照着。
“不要照我!不要量了!”
我冲进房间,陈雨也跟着进来。宋宁蜷在被子里,哭得喘不过气。
我把灯调暗,按住她乱挥的手:“宋宁,看着我,是我。”
她过了很久才认出我,眼神散乱,声音断断续续:“梦里……有人量我的身体。很多线,贴在我身上。灯很亮,照我的眼睛。”
陈雨低声问:“还有吗?”
宋宁浑身一抖。
“有个声音说……”她咽了口气,像在重复一个不属于她的句子,“这条线,比我们想的要深。”
我和陈雨对视一眼。
那不是梦。
至少不只是梦。
等宋宁重新睡着后,我去了地下室。
弦理正坐在屏幕前,三号站在他身后,脸色比平时更冷。听完我的话,弦理推了推眼镜,屏幕蓝光映在他瞳孔里。
“特别研究司介入,说明薪火组已经把宋宁列为核心样本。”
我问:“他们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弦理没有立刻回答。
三号开口:“如果按军方系统的思路,他们不会先治疗。他们会先拆解价值。”
陈雨低声骂了一句。
我看向三号:“能查到吗?”
三号沉默两秒,点头。
“训练营的旧档案系统,有一个后门。”
弦理抬头看他。
三号说:“血官当年用来隐藏实验数据的。从来没人发现。
那套系统后来并进了薪火项目的外围档案,如果他们给宋宁建了观察编号,应该能摸到痕迹。”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掌心的银纹又开始发烫。
“风险?”
三号看着我:“被发现,等于向他们宣战。”
我想起早上那辆无牌黑车,想起宋宁梦里刺眼的灯,也想起豆豆画上那个灰色的老钱。
我说:“他们已经宣战了。”
三号转身拉过键盘,十指落下前,忽然停住。
“李默,还有一件事。”
我看向他。
屏幕暗下去一瞬,又亮起一行旧系统登录提示。
三号声音很低:“这个后门的最后一次使用记录,不是血官。”
“是谁?”
他敲下回车。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