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明听我的话唯恐我变卦一般一刻也不敢耽搁,敛去悲色,恭敬应声,将雪域核心的规矩礼制、王权宿命、结界禁忌一一简明作答,毫无隐瞒。
殿外的风雪渐渐微弱,摇曳的灯火终于稳住微光,沉沉死寂的凝霜殿,渐渐褪去了方才极致的压抑。
待他尽数说完,我微微抬手,语气淡漠:“你退下吧。今日之事,不要对外人提及半分。”
“属下遵命!”
雪月明重重叩首,起身躬身退离大殿,步履轻盈又谨慎,不敢有半分拖沓,转瞬便消失在冰封殿门之外。
大殿重归死寂,只剩我一人独坐冰冷的玉座之上。
心头的波澜缓缓沉淀,所有的挣扎、疑惑、不甘尽数被我压于心底深处。逃避无用,抗拒无解,宿命的牢笼已然牢牢将我困住。外祖母要我做雪域万古的锁,那我便先沉下心,接住这一切。
欲破铁局,必先以身入局。
次日天光微亮,雪域的晨霜覆满宫阙,寒风清冽,扫尽昨夜的沉郁。
天刚破晓,负责王族礼制教习的雪域长老,便已遵旨立于凝霜殿外,等候我的召见。
一天我都在修习雪域千万年传承的所有礼仪规矩、王族法度与天道戒律。
我端坐在寒玉席上,敛尽所有锋芒与执拗,静心聆听长老授课。举手投足的王族仪态、君臣尊卑的严苛礼制、祭祀天地的古老仪式、约束血脉的天道法则、维系结界的王族职责……一桩桩、一条条,冰冷刻板,字字皆是困住雪域生灵的枷锁。
我默默记在心底,不动声色,尽数收纳。
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告诫自己不争一时的自由,不逞一时的意气。
我静静学着这牢笼里的规矩,摸清宿命的每一道桎梏。等着,等着三日后手握至尊权柄,寻得那藏在万古天道里的一线生机。
第三天,外祖母来了,奇怪的是母亲也跟在她身边,两人亦步亦趋,如影随形。
“外祖母!母亲!”我起身按照雪域里的规矩给她们行了礼,外祖母满意的点点头,母亲则一脸愁苦的看向我。
“孩子,母亲对不起你,是母亲让你万年轮回受尽苦楚,又是母亲把你带到这冰冷的牢笼里不能脱身!”母亲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外祖母厉声的呵斥了她。
“蓝雪,母亲已经原谅了你的离经叛道,但是作为雪域的王族,这里的守护神。我们不能太自私,只顾着一己之私罔顾自己的责任。”
“母亲,女儿感念您和父亲用灵力解除了女儿身上的禁咒,可是阿夏也是我的女儿啊!您不愿意让我受苦,我又何尝不是呢?您没有见过外面的天地,没有看过那色彩斑斓的世界,可是阿夏不一样,她应该属于那里而不是被禁锢在这里!还请母亲开恩,让阿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