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按着耳麦。声音冷酷。
又是一千支破甲箭。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地覆盖了刚才倒下的骑兵方阵。
“第三排。放!”
无缝衔接的三段击。
在复合弩恐怖的射速和省力机制下。这不再是抛射,这是直射洗地。
北元骑兵的重甲在现代破甲箭头面前,就像一层脆纸。
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皮。惨叫声终于压过了马蹄声。
阿鲁帖木儿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
他死死拽着缰绳。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怎么回事?明军的箭怎么能射这么远?还这么毒!
他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刺激着神经。
“散开!两翼包抄!不要硬冲正面!”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亲兵立刻挥舞着不同颜色的令旗,传达主将的命令。
北元铁骑仗着马快。硬生生在箭雨中撕开两道口子。
开始分兵向明军左右两翼迂回。
想凭借骑兵的机动性,从侧后方撕碎明军的阵型。
只要明军的阵型乱了,这种没拿盾牌的步卒就是待宰的羔羊。
明军阵中。
蓝玉看出了对面的意图。
他没慌。也没拔刀。
如果换作以前。这个时候他得让中军扯着嗓子大喊,或者让传令兵拼命挥舞不同颜色的令旗。指挥两翼变阵。
但在这种嘈杂的战场上,旗语容易看错,鼓声容易被马蹄声盖过。变阵的速度永远比不上骑兵的马腿。
但现在。
蓝玉只是动了动手指。按住耳麦。
“左翼张百户。带你的人。原地左转九十度。两轮齐射后交替掩护后撤五十步。右翼赵百户。同样动作。”
蓝玉甚至有空摸了把下巴上的胡子。“别慌。看准了再射。”
没有金鼓齐鸣。没有令旗乱挥。
明军阵地上安静得诡异。
但下一秒。
左翼和右翼的明军方阵。就像一个被精确设定好的机械齿轮。
没有任何滞涩。没有任何喊叫确认。
瞬间完成了九十度转向。
黑洞洞的复合弩平举。稳稳对准了正狂奔包抄过来的北元骑兵。
“嗖!嗖!嗖!”
又是一轮致命的齐射。
刚刚绕到侧翼、准备挥刀砍人的北元骑兵。直接迎头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风的箭墙。
战马悲鸣。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明军方阵在射击后,有条不紊地交替后撤。始终保持着致命的射击距离。
整个三千人的军阵。像一个拥有蜂群思维的整体。
指哪打哪。进退如风。
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
阿鲁帖木儿僵在马背上。
手里举着的马刀在发抖。刀刃在冷风中嗡嗡作响。
他看傻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明军的箭射得远他能理解为强弓硬弩。
但明军的阵型。怎么可能变幻得这么快?
他眼睁睁看着。
对面那个穿黑甲的明军主将。只是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没见有人挥舞令旗。没听到一声战鼓。
但他手底下的兵。却能在几息之间,完成最复杂的侧翼防御和阵型交替。
两翼的包抄部队被射成了刺猬。
正面的冲锋被死死钉在一百步开外。
十万铁骑。在这三千人面前。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丢下了一地的人尸马骨。
阿鲁帖木儿浑身冰凉。
冷汗湿透了里衣。风一吹,透骨的冷。
他盯着对面寂静无声、却像机器一样精准绞杀同袍的明军方阵。
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
“妖术……”
阿鲁帖木儿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马刀“当啷”一声掉在沙地上。
“他们没有令旗!没有鼓声!”
他像个疯子一样,抓着自己头发,冲着周围同样看傻的亲兵咆哮。
声音凄厉。带着崩溃的绝望。
“明军难道会千里传音的妖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