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开厚厚的稻草。
一面巴掌大的水银玻璃镜。
被锦衣卫拿在手里。举过头顶。
上午的阳光刚好穿破雾气。打在镜面上。
镜子反射出一道刺眼的亮光。直接晃在一个威尼斯贵妇的脸上。
贵妇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捂住眼睛。
等她睁开眼。
她看向那面小小的镜子。
她呆住了。
镜子里。清清楚楚地印着她那张涂满厚厚白粉的脸。连眼角的细纹和掉粉的斑块。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这辈子用的。都是打磨得发黄的铜镜。照出来的脸像个模糊的鬼影。
她从来没这么清晰地见过自己。
“天哪……”
贵妇浑身颤抖。一把推开旁边的商人。扑向那个锦衣卫。
“那是给我的吗?多少金币!我全要了!”
这面玻璃镜。
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热油锅里。
整个威尼斯港口。瞬间炸了。
“透明的杯子!像冰一样透明!”
“没有气泡!比威尼斯的玻璃还要纯净一百倍!”
“我的上帝!那是用水晶做的吗?”
欧洲的商人们疯了。
他们像饿狼一样扑向那些木箱。挥舞着手里的金币袋子。
甚至有人为了抢夺一面化妆镜。直接拔出细剑。在码头上互砍起来。
大明的玻璃制品。在当时的欧洲。完全是降维打击。
威尼斯那点粗糙的玻璃工艺。在大明皇家玻璃厂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纯净玻璃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倾销。
一场疯狂的倾销开始了。
一面在大明成本不到半两银子的玻璃化妆镜。
在欧洲。被炒到了十个金币。
一个普通的透明玻璃水杯。能换回等重的白银。
那些颜色鲜艳的玻璃珠子。被欧洲贵族当成了无价的宝石。镶嵌在王冠上。
大明的船。空了。
带来的货物。被欧洲人像抢狗屎一样抢了个精光。
半年后。
大明。龙江船厂。
老朱穿着龙袍。站在码头上。
冷风吹着他的胡须。他没觉得冷。只觉得浑身发烫。
江面上。
五艘出海时吃水很浅的大船。
此刻吃水深得几乎要淹没下层舷窗。船身随着江水缓慢起伏。发出沉重的木头挤压声。
跳板搭好。
锦衣卫和水手们。喊着号子。
把一个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抬下船。
“砰。砰。”
箱子落在江滩的泥地上。压出深坑。
老朱快步走过去。
他推开旁边的锦衣卫。自己抽出靴子里的匕首。
挑开一个木箱的锁扣。
箱盖掀开。
一片黄白相间的刺目光芒。在阳光下炸开。
没有丝绸。没有香料。
全是金币。银币。金砖。银锭。
上面刻着欧洲各国的徽章和十字架。
几十个木箱。全塞满了这些硬通货。
在江滩上堆成了一座小金银山。
老朱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那堆金银面前。
粗糙的双手插进金币堆里。
冰凉的金属触感。沉甸甸的。
“发了……咱大明发了……”
老朱嘴唇哆嗦着。
他大半辈子都在为了几千两军饷跟户部拍桌子。
现在。这堆积如山的财富。就这么摆在他面前。
没动一刀一枪。没死一个大明士兵。
就靠着一堆沙子烧出来的透明石头。
把那帮红毛番子的国库。给洗劫了一半。
“哈哈哈哈!”
老朱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惊飞了几只水鸟。
大明。不仅没花国库的钱。
反而靠着这无解的商品倾销。
像一台巨大的抽水机。疯狂地吸干了半个世界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