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匠的哭嚎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带着股被铁锤砸碎了骨头的悲凉。
几十个围观的铁匠也跟着红了眼圈。那是一种吃饭的手艺被废铁瞬间取代的绝望。
老朱站在旁边。没像往常那样骂人。
他盯着那根银光闪闪的枪管。呼吸粗重。
造一根枪管。以前要十几个壮工围着炉子敲打两天。
现在。
只要一个人。转一圈手轮。
不到半柱香。
这哪里是造枪。在老朱眼里。这他娘的简直像是在拿印版印宝钞一样快!
大明。红砖仓库。
沈辞坐在转椅上。看着屏幕里大明君臣呆滞的反应。
他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没觉得高兴。反而眉头拧了起来。
机器送过去了。但人不行。
这些工匠大字不识几个。蓝玉学个拼音都差点要了老命。指望这帮打铁的看懂复杂的机床操作手册?
那跟让瞎子看戏没区别。
口口相传?手把手教?
效率太低。更要命的是。
机床这玩意儿。没有现代安全意识。一不小心就是血肉横飞。
操作失误,切断几根手指还是轻的。主轴一旦卡死或者飞刀,那些脆弱的铸铁齿轮当场就能崩碎。
甚至能把工匠的半个脑袋削下来。
沈辞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老朱。让你的人都退后。别乱碰那机器。”
沈辞拿起对讲机。“弄坏了。大明可没地方修。”
老朱赶紧挥手。锦衣卫立刻上前,把那些还想往机床前凑的工匠全拦在三步开外。
像防贼一样盯着。
沈辞把对讲机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密闭房外的货架前。
拆开一个刚才顺路买回来的快递纸箱。
里面是一套顶配的高清运动相机。带绑带和胸麦。
沈辞把绑带套在头上。调整了一下相机的角度。
保证镜头能完美捕捉到他双手的动作。
他走到一台还没送过去的同型号备用卧式车床前。
这台车床接了小型柴油发电机。
“咔哒。”
沈辞按下录像键。
头顶的金卤灯打在车床上。机油反着冷光。
“看清楚了。”
沈辞的声音通过胸麦录进视频里。用的是最土、最直白的大白话。没有一句专业术语。
“这叫三爪卡盘。”
他指着主轴前端那个圆盘。
“拿这根带着方形头的铁棍。插进这个眼儿里。”
他演示着。“往右拧。三根爪子就夹紧了。别用死力气。钢管夹变形了直接废掉。”
他拿过一把合金车刀。
“这黑铁片是刀。装在这四方铁盒子里。”
他一边拧螺丝,一边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