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垫平。刀尖跟钢管的中心点必须是一条线。”
“高了低了。开机就崩刀。崩刀了。”
沈辞语气加重。
“碎片飞出来。能直接在你们脑门上穿个窟窿。”
他拉下离合杆。
车床主轴开始旋转。“嗡嗡”声被收音麦克风录得清清楚楚。
沈辞没戴手套。
“机器转起来的时候。不准戴那种长袖子的皮手套。不准留长指甲。”
他手放在进给手轮上。
“皮套卷进主轴里。能连着你的整条胳膊一起扯下来。骨头都给你绞碎了。”
沈辞一边摇动手轮。一边演示切削过程。
“摇这轮子。要慢。要稳。跟磨豆腐一样。”
蓝色的铁屑卷着掉进托盘。
“这铁屑烫。能把手烫出水泡。拿铁钩子挑。别用手抓。”
十几个小时。
沈辞在红砖仓库里。没吃没喝。
一台一台机床地换。车床。铣床。镗床。
从最基础的卡料。到怎么看刻度。再到怎么往导轨上打润滑油。
他把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可能出人命的危险操作。
全都掰碎了,揉烂了,录进了那个方寸大小的运动相机里。
一直录到后半夜。
沈辞的嗓子都有点冒烟了。
他摘下头上的相机。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把内存卡拔出来。插进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里。
他点开视频。快速拉动进度条。
画面清晰。声音洪亮。就算是个傻子,看着这画面也能照葫芦画瓢。
沈辞把平板电脑装进一个防震硅胶套里。
又从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五个两万毫安的大容量太阳能充电宝。
和几根充电线一起。塞进一个黑色的防水双肩包。
他拎着双肩包。走到青铜光门前。
大明那头。老朱还没睡。正坐在偏殿的太师椅上打盹。听见水波声,猛地睁开眼。
“老朱。接着。”
沈辞手腕用力。双肩包穿过光门。掉在金砖上。
老朱快步走过去。捡起背包。
拉开拉链。看着里面那块发光的板子和几个黑砖头。
“这是教他们怎么摆弄那铁疙瘩的影戏。”
沈辞端起凉透的半杯水。一口灌下去。
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让工部。”
沈辞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容反驳的铁血纪律。
“挑一千个最机灵。最听话的年轻学徒。”
“天天给我盯着这板子看。看十遍。看一百遍。”
沈辞把纸杯捏扁。
“看不懂的。手脚笨的。别让他们上机。”
他盯着屏幕里的大明皇帝。
“我这机器。比你们大明的人命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