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双手撑在桌面上。
指甲抠着冰冷的不锈钢。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死死咬着沈辞。
狂热。惊恐。
甚至带着点随时准备逃跑的紧绷感。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不小心推开了地狱大门的倒霉蛋。
门后不是外星人，就是某种比科幻电影还要离谱的深渊怪物。
沈辞靠在真皮转椅上。
背脊贴着椅背。没躲没闪。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溅出的咖啡渍。抽出两张纸巾。
慢条斯理地把褐色的水渍擦干净。纸团捏在手心。
“啪”地扔进垃圾桶。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连接大明洪武年的双穿门。
那玩意儿说出来，这女人下一秒就能把他当成外星切片标本。
沈辞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上。
抬头。直视着苏清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太熟这套说辞了。之前应付李局的时候，早就打磨得没有一丝破绽。
“别一惊一乍的。”沈辞开口。语气平淡。“收起你那套外星人的脑补。”
他指了指那张皱巴巴的碳十四报告。
“你测得没错。那是明朝初年的物件。”
沈辞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家祖上。是大明宫廷里的方士。”
他开始胡扯。半真半假。
把钦天监那些老神棍的背景，硬生生套在自己身上。
“明朝初年，天下初定。”
沈辞的声音很稳，带着点讲故事的深沉感。
“那些方士为了给朱元璋炼长生药，意外鼓捣出了一种古法锻造术。”
“这块青铜。就是在那种极端的环境和特殊的矿石里炼出来的。”
苏清寒愣住了。
手腕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古法锻造？”她声音发涩。“你骗鬼呢！什么锻造术能把暗物质能量锁在晶格里？还能让它稳定六百年！”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能谱分析图。纸张抖得哗啦作响。
“这能量峰值。违背了泡利不相容原理！几百年前的古人懂量子力学？！”
“他们不懂。”沈辞打断她。
他身子前倾，胳膊肘压在桌面上。
“他们只知道把不同的石头混在一起，烧到特定的火候。”
“瞎猫碰上死耗子。”
沈辞盯着她。眼神带着一股压迫感。
“这种手艺。传到我这代，只剩下一堆看不懂的残破古籍。”
“还有这几块祖传的青铜破烂。”
苏清寒的呼吸滞住了。
脑子里疯狂运转。
瞎猫碰上死耗子？古人偶尔搞出的材料黑科技？
这在材料学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大马士革钢的花纹、古代越王勾践剑的防锈。很多东西现代科学至今无法完全复刻。
但这可是高维能量啊。
“我不信。”苏清寒咬着牙。死盯着沈辞。
“信不信随你。”沈辞往后一靠。“反正东西在这。”
他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
“我花钱把你从那个吃泡面的破出租屋里捞出来。”
“不是听你在这给我上物理课的。”
沈辞的声音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