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丝线的灌注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光门那头的丝线断了。
最后一缕金光没入沈辞的胸口。消失不见。
青铜古镜恢复了死寂。底座旁堆满了一层厚厚的绿粉。
地下控制室里。排风扇继续转着。空调吹着冷风。
一切恢复了原样。
沈辞瘫坐在地板上。
他大张着嘴。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心脏的狂跳慢慢平息。那股沸腾的热流沉淀在骨头缝里。化成一阵让人酥麻的暖意。
他双手撑着地板。想站起来。
手掌刚一发力。小腿肌肉本能地一绷。
“嗖。”
整个人像装了弹簧。直接从地上射了起来。
力道大得离谱。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脑袋擦着两米高的排风管道边缘掠过。差点一头撞上去。
他踉跄着落地。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运动鞋在光洁的地板上擦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沈辞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修文物熬夜留下的粗糙老茧还在。但皮肤底下,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勃勃生机。
血液流动的速度在加快。他甚至能听到血管里“哗哗”的奔涌声。
那种连续搬运重型仪器、熬了几个大夜留下的肌肉酸痛。
像被一块热毛巾狠狠擦去。干干净净。
连带着颈椎多年的老毛病,也跟着发出一声脆响。舒坦了。
身体轻盈得像是不存在重量。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平稳。
不仅是身体轻了。
沈辞觉得耳朵深处一阵发痒。
像有什么东西捅破了一层隔音的膜。
声音。无数细微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倒灌进耳朵。
他听到了头顶通风管道深处,冷凝水汇聚成水滴。
“吧嗒。”砸在铁皮上的脆响。
听到了墙角那台备用发电机内部,机油泵齿轮咬合的摩擦声。
甚至听到了十米外的泥土层里,一只海蟑螂爬过石头的沙沙声。
视界也变了。
沈辞抬起头。视线扫过控制台。
五米外。那个掉在垃圾桶旁边的揉皱的快递单据。
上面用最小号字体印着的退款说明。
他连眼皮都没眯。看得一清二楚。纸张边缘粗糙的毛边都毫发毕现。
感知被无限放大了。
沈辞咽了口唾沫。
他闭上眼。集中注意力。把听觉往那堵半米厚的承重墙外面延伸。
这里是地下防爆掩体。
墙壁是高标号钢筋混凝土。中间夹着铅板和隔音棉。
平时在这个房间里。外面就算打雷都听不见一点动静。
但现在。
穿过厚重的墙壁。越过一条十米长的密闭走廊。
是苏清寒的独立实验室。
“哒哒哒。哒哒。”
青轴机械键盘被用力敲击的清脆响声。
隔着几层防爆铁门和水泥墙。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沈辞的耳朵里。
不仅是键盘声。
还有包装袋被撕开的塑料摩擦声。
“咔嚓。”
这是苏清寒咬碎薯片的脆响。
沈辞猛地睁开眼。
胸腔剧烈起伏。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了十倍。震得脑袋发晕。
他看着角落里那面掉光了绿锈的青铜古镜。
一股荒谬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窜了上来。直冲后脑勺。
沈辞倒抽了一口冷气。
凉风刮过干涩的喉咙。
“这古董……”
沈辞看着自己的掌心。五指猛地握紧成拳。
发出骨节碰撞的清脆爆音。
“还能把我改造成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