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回来的一船泥巴石头。
就是大明三年的赋税！
老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风灌进肺管子里。刀割一样疼。但他没感觉。
他胸膛剧烈起伏。明黄色的常服在胸口崩得紧紧的。
满脑子都是那堆亮瞎眼的石头。和那句“三年的赋税”。
仙长没骗他。
外面的世界。真的是用金子铺的路。
那张地图上的红圈。全他娘的是真的。
大明有救了。大明要称霸天下了。
“哈哈……”
老朱仰起头。嘴角扯开。
他想笑。想痛痛快快地大笑一场。把这半辈子因为穷憋出来的鸟气全吐出去。
但笑声还没冲出喉咙。
突然。
老朱觉得胸口正中。像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紧接着。
一双无形的铁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猛地往外一扯。
“呃……”
老朱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脸色瞬间从狂喜的潮红。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白。
他双眼猛地瞪大。眼白上布满红血丝。
双手捂住胸口。五指死死抓着龙袍布料。指甲几乎透过衣服抠进肉里。
一股排山倒海的绞痛。
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江风。银山。百官。全在视野里扭曲。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大明开国皇帝。那个能在万军丛中杀个七进七出的洪武大帝。
在这座泼天富贵的银山面前。
身子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木。
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爹！”
站在几步外的朱标。眼角余光瞥见老朱倒下。
吓得魂飞魄散。
他像头猎豹一样扑了过去。
在老朱后脑勺磕到青石板之前。一把垫在老朱身下。
巨大的冲力。带着朱标一起重重摔在冰冷的江滩上。胳膊肘撞在石头上。疼入骨髓。
“皇上！”
周围的锦衣卫和百官全疯了。
凄厉的呼喊声。瞬间撕破了江滩的喜庆。响彻云霄。
无数人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
“传太医！快传太医！”
朱标抱着老朱的头。眼眶赤红。嘶声裂肺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