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院里。
几个被挑出来的年轻锦衣卫。在学堂里没日没夜地背诵那本《摩斯密码本》。
“滴、答、滴滴答。”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练得手指头都肿了。
半年后。
大明。御书房。
初夏。天气有些闷热。
窗外的知了还没开始叫。屋里点着驱蚊的艾草。
老朱穿着单衣。坐在紫檀木桌前。
手里捏着一本奏折。有些心不在焉。
桌子的右侧。
那个木头底座的古怪机器。被擦得锃亮。
一根黑色的铜线顺着窗户缝钻进来,连在机器后面。
旁边。坐着一个戴着官帽的锦衣卫译电员。
手里捏着一支炭笔。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黄铜按键。
屋子里很安静。
老朱翻了一页折子。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突然。
桌上那个死寂的铁疙瘩。猛地活了过来。
“滴滴!答答!滴滴答!”
黄铜按键下方的电磁铁。开始疯狂地跳动。
发出急促、刺耳的金属敲击声。
老朱手一哆嗦。
折子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两步跨到电报机前。死死盯着那个乱跳的铁片。
锦衣卫译电员浑身一紧。
手里的炭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划拉着。
记录着那些长短不一的“滴答”声。
一串串毫无规律的圆点和横杠。在纸上迅速成型。
电报机响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
停了。
屋子里恢复了死寂。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金属敲击的回音。
译电员满头大汗。
他顾不上擦。赶紧翻开旁边那本翻烂了的密码本。
手指顺着符号,一个个比对。在白纸的空白处写下对应的汉字。
写完最后一个字。
译电员咽了口唾沫。双手捧起那张纸条。
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递给老朱。
“皇上。津门守将的电文。译出来了。”
译电员声音有点发抖。
老朱一把抓过纸条。
力道太大,差点把纸条撕碎。
他瞪大眼珠子。凑近了看。
纸条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字迹有些潦草。因为译电员太紧张了。
【津门守将叩请圣安。此地未正一刻。忽降暴雨。】
老朱盯着这行字。
愣住了。
他抬起头。转过身。
目光穿过御书房敞开的窗户。
外面。
南京城的天空万里无云。初夏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金色的琉璃瓦。
连一丝风都没有。树叶打着卷儿。是个大晴天。
未正一刻。
老朱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大铜漏。
刚好是半个时辰前。
老朱拿着纸条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白纸在手里发出哗啦的脆响。
从津门到南京。
隔着几千里的山山水水。
那边刚下雨。
半个时辰后。这雨的消息。就直接砸在了他的御书房桌子上。
这中间。没有驿站的快马。没有跑断腿的传令兵。
就靠那根黑色的铜线。和这“滴滴答答”的几声响。
“嘶——”
老朱倒抽了一口长长的冷气。
冷空气刺激着干涩的肺叶。胸腔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那个还在桌上安静趴着的电报机。
这哪是机器。
这他娘的是长了千里眼和顺风耳的神仙啊!
千里之外的消息。
眨眼就到了?
老朱咧开嘴。
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狂笑。
“有这玩意儿!”
老朱一巴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电报机跳了一下。
“这天下!”
他眼底爆发出那种能吞噬一切的野心。
“谁还敢在咱眼皮子底下玩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