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炸响。砖面被抽出一条白印。碎粉簌簌落下。
利玛吓得一哆嗦。尿液又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
“不……你们不能……”他操着生硬的官话。绝望地喊叫。
校尉没废话。也没耐心审问。
皇上交代了要图。那就用诏狱的法子拿图。
“啪!”
带着倒刺和盐水的皮鞭。结结实实抽在利玛的胸膛上。
中衣瞬间裂开。
一道血红的鞭痕立刻肿了起来。皮肉外翻。
盐水顺着伤口杀进去。那种钻心的刺痛直冲脑门。
利玛惨叫出声。嗓子瞬间喊破了音。
脑袋猛地往后仰,撞在木桩上。
打了半个时辰。
利玛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汗水和血水糊了满脸。
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盐水腌渍。
两个同伴早就痛晕过去两次,又被冷水泼醒。
蒋瓛穿着飞鱼服。从火把阴影里走出来。
他拿手帕捂着鼻子。嫌弃这地下水牢的臭气。
一个校尉搬过来一张满是划痕的木桌。
“砰”地放在利玛面前。
蒋瓛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巨大的羊皮卷。
甩在木桌上。羊皮卷散发着一股羊膻味。
旁边放了一块黑漆漆的炭笔。
“松开他一只手。”蒋瓛下令。
校尉解开利玛右手的铁链。
利玛的手软绵绵地掉下来,砸在木桌上。手指全是被铁链勒出的青紫。
蒋瓛拿起那块黑炭。
粗暴地塞进利玛手里。捏紧他的五指。
“画。”蒋瓛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欧洲的港口。暗礁在哪。炮台在哪。”
他拍了拍利玛满是冷汗的脸颊。
“画错一个地方。老子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喂狗。”
利玛握着炭笔。
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他不敢不画。诏狱的皮鞭比魔鬼还可怕。
他抖着手。炭笔在羊皮卷上画下第一条歪扭的海岸线。
五天后。
大明。御书房。
秋风把半开的木窗吹得砰砰直响。
老朱坐在紫檀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刚送来的温茶。
茶叶在水里沉浮。
门外。蒋瓛快步跨进门槛。
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张铺开的巨大羊皮卷。
蒋瓛单膝跪地。把托盘高举过头顶。
“皇上。洋人画的图。拿到了。”
老朱放下茶碗。
杯底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张羊皮卷。
羊皮卷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炭笔线条。
画着欧洲破碎的海岸线。英吉利海峡。地中海港口。
一个个标注着外文和拙劣汉字的炮台位置。标得清清楚楚。浅滩和季风走向。全用粗线勾勒了出来。
最惹眼的。
是羊皮卷的边缘。和几处空白的地方。
印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血手印。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渗进了羊皮纤维里。
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是利玛和几个传教士。在极度恐惧和鞭打下,留下的绝望印记。
老朱没嫌脏。
他双手撑开这幅带着血腥味的布防图。平铺在御案上。
眼底的凶光。轰然点燃。
这不仅是一张地图。
这是大明舰队。碾碎整个欧洲的导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