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说得是实话。这是冷兵器时代水师最绝望的死穴。
不是船不行。不是炮不猛。
是人扛不住。
“吃了那些发霉的粮。士兵拉肚子、染瘟疫。还没看见洋人的船，十万人就得死在海上大半。”
徐达把头重重磕在地上。“臣不敢拿大明的精锐去海上送死。请皇上三思。”
老朱张着嘴。喉结剧烈滚动。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气。憋屈。
大明有无敌的枪炮。有快爆仓的粮食。
却因为几万里海水。运不过去。
就像一头猛虎被关在铁笼子里，看着外面的肥羊干瞪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老朱气得在御书房里乱转。
光着脚踩在金砖上，脚步又重又急。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帮洋人坐大？等他们造出铁船来打咱？”
他猛地一脚。踢在角落里的一个火盆上。
“哐当”一声。
铜火盆翻倒。烧红的木炭滚落一地。火星子在金砖上乱蹦。
烧糊了地毯边缘。冒起一阵呛人的白烟。
朱标赶紧上前。用脚踩灭了几块冒烟的木炭。
鞋底传来一阵烧焦的皮子味。
现代。黑礁岛。地下控制室。
沈辞坐在真皮转椅上。
平板电脑里。老朱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动静，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火盆砸地的哐当声。震得扬声器微微发颤。
沈辞端起手边的咖啡杯。
杯壁有点凉。他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根散开。压了压刚才看战报的一点倦意。
打仗打后勤。这道理古今通用。
大航海时代的坏血病和补给问题，可是困死了无数欧洲探险家的幽灵。
老朱想要十万人跨洋远征。光靠大明那些原始的咸鱼干和发霉糙米。
确实跟送死没区别。
沈辞把咖啡杯重重磕在不锈钢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拿起桌上的工业对讲机。
按下黑色的通话键。
大明。御书房里。
一阵尖锐的电流“嗞啦”声。突然从紫檀木桌上的铁盒子里传出来。
老朱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对讲机。
徐达也从地上抬起头。
“老朱。急什么。”
沈辞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冷硬地砸了出来。
带着现代工业文明的从容和底气。
“徐达说得对。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沈辞在转椅上换了个姿势。
“带发霉的咸鱼干出海？”
他冷笑了一声。
“不用洋人开炮。”
“坏血病和拉肚子，就能把你们大明的精锐全死绝。”
老朱听得头皮发麻。快步走到桌前。
“仙长！那这仗……没法打了？”
老朱嗓子发干。眼底满是不甘。
“谁说没法打。”
沈辞手指敲了敲不锈钢桌面。
“等着。”
沈辞看着屏幕里老朱那张焦虑的老脸。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我给你们换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