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兵部官员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把头磕在冻土上。
谁也不敢触这霉头。
朱璟躲在土墙后面。
看着老朱大发雷霆。
他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这破铁管子也叫大炮?”
心声顺着风飘进了老朱的脑子里。
“火药配比完全不对,硝石放多了,炸膛是迟早的事。”
朱璟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那尊炮。
“炮膛内壁粗糙得像狗啃的,一点膛线都没有。”
“炮弹在里面乱撞,能打得准才见鬼了。”
“真是白瞎了这几百斤好铁。拿去打铁锅都比这强。”
老朱的吼声停了。
他猛地转过头。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两把刀子一样,直接扎向躲在土墙后面的朱璟。
呼吸急促。
胸膛剧烈起伏。
“大孙!”
老朱指着朱璟。
声音有些嘶哑,但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别光在心里骂!”
“你有本事,给咱把这炮修修!”
朱璟愣了一下。
心里暗骂一句。
“这老头子耳朵真尖。偷听别人心里话还这么理直气壮。”
他无奈地从土墙后面走出来。
拍了拍袍子上的浮土。
慢吞吞地走向那尊还在冒着热气的大炮。
严震还趴在地上。
他捂着肚子,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位新晋的太孙。
修炮?
这可是工匠干的粗活。
太孙懂火器?这炮管裂了,除了回炉重造,神仙也修不好啊。
朱璟走到炮车前。
炮管还烫手。
他没去碰。
只是上下打量了两眼,嫌弃地摇了摇头。
他把手伸进宽大的布袍袖子里。
意识在系统空间里扒拉。
这几天签到,系统给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低级符箓。
他摸出一张黄纸。
手腕一翻,指尖夹着一张符。
符纸很粗糙,上面画满扭曲的红色纹路。
像是有鲜血在纸面上流转。
这叫“爆裂阵符”。
修仙界低阶弟子用来炸矿石的玩意儿。
贴在死物上,能强行激发物体的极限强度,并附带灵气爆破。
朱璟捏着符纸。
没念咒,也没做任何花哨的动作。
他抬起手。
对着那尊粗糙发烫的炮管。
啪。
一声脆响。
黄纸符箓结结实实地贴在了黑铁炮管的正中央。
就像是街头算命瞎子贴的狗皮膏药。
歪歪扭扭的,连个边都没对齐。
靶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光膀子的工匠看傻了眼。
他们张着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拿张破黄纸贴在炮管上?
这是干什么?
做法事超度这门炸膛的大炮吗?
严震趴在地上,瞪圆了眼睛。
这简直是儿戏!
但他不敢说。
皇上刚踹了他一脚,他现在要是敢出声,估计脑袋就得搬家。
朱璟贴完符。
往后退了两步。
他低头拍了拍手指上沾着的炮灰。
动作随意得很。
他没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工匠。
而是抬起手。
伸出食指,越过那面被砸出浅坑的土墙。
指向了极远处。
大约五里地外。
那里有一座光秃秃的黄土包。
山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在冷风里随风倒伏。
距离太远,从靶场看过去,只有巴掌大小。
“装药。”
朱璟声音平淡,甚至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他指着那座黄土包。
“别用刚才那点破药。”
“装满。装到炮膛塞不下为止。”
他转头看了老朱一眼。
“对着那座山头。”
“再开一炮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