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的新件的钱。装到车上的,为什么是拆车件?”
夏逸宸没立刻接话,先低头看单子。
男人姓刘。车修过以后仍有异响,他当天要出远门,临时找了另一家店检查。拆下来的东西已经装过不止一次,对方问他是不是选了旧件,他才觉得不对。
“我开始还替你们说话,说这家做了好多年,不至于。”
刘先生拍了拍那只袋子。
“结果你们郑师傅在电话里让我先别来,说差价退我就行。差价能退,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装的什么?”
夏逸宸蹲下来,没有碰那件东西,只将袋口往外翻开一点,看清上面的标识,又叫来当班的师傅。
两人核了送修记录和照片。他让前台把订货记录也调出来,不再让客户站着等,搬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
“您说的情况,我现在核。今天先把接车和付款的经过跟您对清楚。”
“不就是你们店收的钱?”
“是。这个不用您再证明。”
刘先生的火气稍微压了压,将付款记录点开,放在桌上。
夏逸宸看到收款时间,正是周五下午。那会儿他在北京,买完水果,拍了半张桌子的苹果给宁贝儿。
“当时谁给您报的价?”
“郑师傅。他说你知道,还给我看了确认单。”
前台翻到那一页,递过来。
按店里的规矩,临时换供货渠道,交车前要让夏逸宸复核。郑海能联系订件,却不能替他签这一栏。
负责人那一栏,写着夏逸宸三个字。
他看了几秒,伸手将纸压平。
平时自己的字就不好看,姓和名字常常挤在一起。这张纸上的“宸”却写得端端正正,最后那一笔拖得很长。
手机在这时响了。宁贝儿问他有没有到店。
夏逸宸走到玻璃门外,给她回了个电话。
“到了。有件事,今晚可能得弄到很晚。”
他将刚才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替郑海下结论,也没说不过是个小问题。
宁贝儿听完,安静了一会儿。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生气?”
“嗯。”
他抬头望着店里的灯。
“要是拿错了,认错、赔钱。可他给客户说退差价,又没给我打电话,我不知道他在躲什么。”
“那你先问清楚。我今晚不等视频了,你忙完再说。”
夏逸宸低低应了一声。
她挂断前,又叫他。
“箱子找地方放,别一直在门口挡着。”
他回头才发现,行李箱还立在自己刚进来的位置,前台正绕着它往外端水。
“看见了。”
电话刚断,郑海的消息到了。
不是解释配件,也不是问客户走了没有。
“宸子,名字是我签的。钱我想办法补。你先别查以前的单子,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