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宁贝儿把电脑合上,给夏逸宸发了一句:今晚别只聊工作,做件有用的事。
夏逸宸回了一个问号。
“什么有用的事?”
“把接下来两周的时间排出来。”
晚上视频接通时,她已经打开了一个空白日历。左边是她的项目安排,右边是他的店里交接和书面意向回复期限,中间留着几道空白线,等他们自己填。
夏逸宸看见以后,先笑了。
“你这是排班表,还是见面计划?”
“都算。你不是说不能靠感觉安排吗?”
“我说工作不能只靠感觉。”
“感情也不能总靠临时买票。”
她先把两个人一定会忙的时间涂成灰色。周二晚上她要面谈,夏逸宸不能把临时电话转给她;他那边若有客户争议,也先发一句说明。
涂完以后,日历显得不那么好看,却比一片空白更让人安心。夏逸宸问她,灰色之外是不是都能陪他。宁贝儿说要看项目进度,他便在周日早上写下“先吃饭,吃完再处理各自的事”,还在后面画了一个很小的碗。
他没再逗她,拿起笔记本,把最近几天店里的事说给她听。小陆可以负责日常接车,但客户退费、返修争议和超出约定的采购,仍要他本人确认。财务愿意每天把账发给他,却不可能一直等他半夜回复。
宁贝儿在日历上记下这些,又问:“你要是接受北京的意向,最早什么时候能过去?”
夏逸宸没有马上回答。
“要看他们确认的到岗时间,也要看我这边能不能把短期覆盖做稳。不是把人名写上去,就算有人接了。”
“我知道。”
她把笔转了一圈,将自己下周的面谈和项目节点标出来。
“我这边也一样。进入下一轮不代表就能留,也不代表我一定要走。先把该做的做完。”
“那我们写一个最不浪漫的约定。”
“你说。”
“谁有变化,提前说。别等到确定了才通知对方。”
宁贝儿点头,在日历最下面写下这句话。写完以后,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像工作流程。
“你看,感情被你写成制度了。”
“制度是怕忘。不是不信。”
她抬头看他。夏逸宸靠在沙发上,手里的笔敲了敲桌面,神情比说笑时认真。
“我以前总以为,关系好就不用说。后来才知道,不说也会让对方猜。”
宁贝儿没有把这句话往旧事上引。她只问:“那空白的周末怎么办?”
“先留一格给我。”
“你不确定能不能来,还先占位置?”
“不占的话,等我确定了,你可能已经排别的事了。”
她在下下周的周六旁边写下“待确认”,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小括号:不能影响店里交接。
夏逸宸又提醒她,把周二之后的第二天留出一点缓冲,别把下一项任务紧贴在面谈后面。宁贝儿本想说不用,他却把镜头转向自己的笔记本,里面也留了一行空白,写着“如果今天很累,先睡,不复盘”。
“你连这个都写?”
“我怕自己忍不住问你答得怎么样。”
她看了他一眼:“那你可以问。”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问。”
夏逸宸看见那几个字,笑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