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没催。两个人离得近，他身上有刚洗过脸留下的潮气，眼下却还带着一点疲倦。宁贝儿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刚想问累不累，他已经低下头。
吻落下来时，她闭了眼，手指抓住他腰间的衣服。片刻后他稍稍退开，她却没松手，踮脚追上去。
夏逸宸扶着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膝盖还是碰到箱子，轮子咕噜一响。
宁贝儿在他怀里笑，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好好的路不走。”
“你拉着我，我怎么看路？”
她将那截衣服攥得更紧了点。
饭菜重新热过，两个人坐下来时，汤已经喝着不烫。他把肉往她面前挪，她夹一筷子放回去，说飞机上吃过一点，真不是客气。
夏逸宸看着她碗里的饭，终于信了。
她说起母亲在电话里问了多少回，新工作有没有宿舍、周末能不能休息。讲到一半，他忽然拿纸巾递过来，指指自己的嘴角。
宁贝儿擦了半天，没擦着地方，索性将脸往前送。
他替她擦掉那一点汤汁，顺手捏了捏她的脸。
“在外头吃饭也这样？”
“在外头没你看得这么仔细。”
吃完，她端碗到厨房，他从柜子里找出另一块抹布。水槽不大，两个人挤着洗得更慢，他洗一只递给她，她擦干放好，到最后手肘已经碰了好几回。
她嫌碍事，叫他出去。他真要走，她又用湿手在他胳膊上印了个手掌。
夏逸宸回头，抄起一旁干毛巾，将她那只手裹住。
“今天故意找事，是吧？”
“嗯。”
她应得理直气壮，他倒没了下文，只低头把她的指缝一根根擦干。
洗漱前，他从旅行袋旁提来那只干净袋子，里面是她在视频里找过的睡衣。
“本来准备下回给你带去。”
宁贝儿接过来，软软的领口搭在手腕上。她闻了闻，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忽然觉得箱子里那件新睡衣可以不拆了。
浴室里的小架子上，仍摆着她原先用的发圈，底下却多了一把刮胡刀。她把发圈套在手腕上，出门时故意问他，是不是偷偷拿过。
夏逸宸看了眼自己的短头发：“我倒想用，绑哪儿？”
宁贝儿笑着去拨他的刘海，他往后躲了一点，又停下来让她折腾。等她收手，他头顶竖着一小撮，自己还不知道。
她去挂好脱下来的裙子，再出来时，他正把一把卷尺和几张设备清单放进包里。
“明早九点半约在店里。你睡你的，醒了找我？”
“我跟你去。回来这么短，总不能半天都花在睡觉上。”
他抬眼，像想说她难得休息，又将话收住。
“行。你要是起不来，别怪我不叫。”
宁贝儿挨着他坐下，看到清单边缘有一小片油渍。夏逸宸拿拇指蹭了两下，没蹭掉，就换了张白纸垫在底下。
“明天都要给人看？”她问。
“先看。愿意接什么，价钱怎么算，都得谈。”
她点点头，替他把快掉到地上的笔捡起来。夏逸宸接过笔，目光还落在清单上，忽然低声说：“这几样，都是我一件一件添的。”
宁贝儿顺着看过去。他在其中一行旁边画了个小圈，停了片刻，又在旁边添上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