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先别换,老客人还认这个号。”
来看店的吴老板说这句话时,宁贝儿正在替夏逸宸扶着办公室的门。
他是先前谈过的一位同行,今天又过来看场地和设备。三个人绕完车间,站回门口,报价还没展开,先说到了以后怎么接客。
夏逸宸把手里的卷尺收起来。
“以前的单子,我处理。以后谁接的车,谁的电话得给客人留清楚。”
“这个当然。以前的返修我不接,你的人自己跟。我就想,招牌和号码先借着用一段,客人熟。”
“那客人进来,以为还是我在干。出了新问题,他找谁?”
吴老板听懂了他的意思,没争,转头看向墙上的灯。
“牌子也可以换,价钱就得重新说。我看中的又不只是几台机器。”
宁贝儿把刚才记的两行划掉,另起了一行。夏逸宸朝她看了看,点了下头。
这件事她听得明白。旧单还没收完,新的车又顶着旧名字进来,两头迟早要搅在一起。她没有催他让步,只将吴老板提到的几项逐一记下。
场地怎么处理,还要另外跟房东谈。设备哪些能留下,也得对着清单看。今天谁都没拿出能签的文件。
门口忽然有人喊老板。一个常来保养的老人,特意回来找前天落下的老花镜。夏逸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盒,开盖让他看。
“再丢,我可收保管费了。”
老人笑着拍他一下,又认出宁贝儿,问她是不是回来休息。
“回来陪他。”她笑着答。
夏逸宸将盒子递过去,嘴角也扬着。老人走后,她看见抽屉里还躺着两把客人落下的折叠伞,其中一把系了纸条,写着姓氏。刚才在车间,他身上的那点疲倦仿佛都淡了,跟人说起话来,仍是她熟悉的热络。
小陆来拿一张交车单。夏逸宸低头替他核对,吴老板便顺着门口又看了一圈,指向办公桌后面的柜子。
“这里如果留出来,我能多摆一张桌。你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清?”
柜里有旧杯子、文件盒,还有几只落了灰的纸箱。宁贝儿看见其中一个箱底已经裂开,顺手扶了一把。
“这些私人物品,我们周末可以先收——”
“不用你管。”
她的手停在纸箱上。
夏逸宸把单子交回小陆,声音比刚才硬了些。
“哪些搬,哪些留,我自己会弄。”
小陆拿着单子先出去了。吴老板低头看手机,像没听出什么,只说有了清单再谈。宁贝儿将手收回来,抚平纸上的折角,没有接话。
她没打算替他卖什么,更没说店里能立刻清空。那半句话只是下意识想帮忙,落到他耳朵里,却仿佛她已经替他把这一间屋子都处理了。
后面十来分钟,她一直站在旁边。
夏逸宸送吴老板出去,说等设备范围列好再联系。对方也痛快,表示旧牌子不沿用的话,自己得重新算投入,未必还能给原来的价。
“你算。我这边也算。”夏逸宸说。
宁贝儿看着两人在门口说完话。隔壁铺子的卷帘门响了一阵,她低头看表,离约好去父母家吃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回来时,她把记下来的纸递过去。
“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