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说那几台——”
“都记了。没替你答应。”
夏逸宸这才看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已经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包。
“贝儿。”
“你刚才不用那样说。”
她没抬高声音,尾音却有一点紧。
“我说错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当着别人的面说不用我管,我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留下还是该出去。”
夏逸宸抹了下后颈。
“我知道你想帮忙。可这柜子,我自己还没看完。”
“那你就说没看完。”
他没接。
宁贝儿看了一眼柜子。最下面压着一块拆下来的旧灯箱板,边角已经磕坏。昨天晚上他准备看店的东西时,那种迟迟不肯放手的神情,她这会儿又见到了。
“你是不是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这里交出去?”
“是。今天不就是接着谈?”
“我知道还要谈。我只是想知道,你舍不得的到底是什么。”
夏逸宸把卷尺搁到桌上,没放稳,塑料壳碰出一声响。他重新摆正,才开口。
“这儿不是租下来、摆上东西,就有了。第一回有人自己找上门,第一回给人发钱,都是在这里。”
宁贝儿听着,手从包带上松下来。
“我没说这些不重要。”
“可你刚才说收,好像抽个周末,都能收干净。”
“我说的是柜子里的东西。”
“你心里就一点没想,最好今天谈完,我能早点走?”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否认。
“想了。”
这个字一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
她当然想过。早上他给她盛粥,她坐在旧餐桌边,险些脱口问,如果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多好。可那个“以后”太远了,远到她的新工作已经有了日子,他们却连下一次见面还没定。
“我想你来。”她说,“我看到事情有一点往前走,就会忍不住想,是不是能快一点。我没想把你的店随便卖掉。”
夏逸宸看着她,胸口仍堵得厉害。
她已经安排好了离职、新工作,连来回的票都买得妥妥当当。他还困在这些旧柜子和旧单子里,讲不明白为什么一块坏了的灯箱板也舍不得扔。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来验收我的?”
话说完,他自己先皱了眉。
宁贝儿看了他好几秒,慢慢放下手里的包。
“我昨晚那么高兴,你一点都没看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