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一声。
然后又是一声。
然后就没声了。
风还在刮，树叶还在响。
欧承走回来的时候，刻刀上又沾了新的血。欧承的手还在抖，抖得厉害，刻刀差点掉地上。欧承把刻刀往腰里一别，别了两次才别进去。
这辈子杀过鸡杀过鱼，手指被刻刀划烂过无数次，头一次知道，杀人之后，手抖得连刀都别不住。
欧不凡说。
六个人往山下走，没人说话。身后的树林里，七具尸体横七竖八躺着，旁边撒着兽毛和粪便，一股野兽味。
回到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张老汉躺在炕上，眼睛睁着，直直盯着屋顶，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声音含糊得听不清。
畀搜魂术伤咗神魂。劳小小搭了搭脉搏，皱着眉，神魂损伤要时间恢复。灵膳可以加速，但急唔嚟。
劳小小转身去了灶屋，没多久飘出药香，混着鸡肉的味道，闻着暖暖的。
全家围坐在堂屋，没人说话。
油灯的光晃啊晃，把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
欧承坐在门槛上，手放在膝盖上，还在抖。欧承的手上沾着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壳，嵌在指甲缝里，洗都洗不掉。
我……杀咗人。欧承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劳小小走过去，在欧承旁边坐下，伸手握住了欧承的手。劳小小的手暖暖的，带着点药味。
为咗保护家人。劳小小说，声音轻轻的，老欧，冇错嘅。
欧承没说话，肩膀在抖。
欧乔抱着乔一，缩在墙角，小脸上没有血色。
爸爸……欧乔小声说，佢哋唔会再嚟咗啩？
欧不凡走过去，蹲下来，跟欧乔平视。
唔会咗。欧不凡说。
欧乔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乔一的毛里。
欧不凡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黑。
欧不凡心里知道，不是不会了。
吸魂殿的弟子失踪，宗门一定会来查。五个炼气筑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至少会派个人来看看。到时候查到柳溪村，查到不凡工坊……
我哋要尽快加入宗门。欧不凡背对着大家，声音很低，但很稳，宗门弟子有宗门保护。散修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