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欧不凡先去了执法门。
钱大彪坐在执法门外门当值的屋子里，面前摆着一杯茶，看到欧不凡进来，眼皮抬了抬。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欧不凡把折好的纸递过去，这是灵膳配方。
钱大彪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纸上写得很详细，每一味灵草的名字、用量、下锅顺序、火候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最后还加了一行备注：火候控制需灵膳师本人灵力引导，因人而异，无法写入配方。
灵力引导？钱大彪皱了皱眉。
灵膳师的独门手艺。欧不凡说，我家婆娘做了三十年灵膳，灵力和汤已经融在一起了，这个教不了人。配方本身是完整的，照着做能做出灵膳，但效果因人而异，丹师炼丹药也有这个讲究。
钱大彪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他不是灵药师，对炼丹做膳这些门道一知半解，只知道配方到手了就行。他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端起茶喝了一口。
不错。他说，以后灵膳由执法门统一管理，你家灵膳档照旧开，每月交例汤二十碗到执法门，其他的不用你管。
欧不凡拱手。
去吧。钱大彪摆了摆手。
欧不凡转身走出来，背上出了一层薄汗。第一关，过了。
当天下午，欧不凡去了灵药房。
孙灵药师在灵药房的偏厅里等着，桌上摆好了一套灵草和一口小砂锅，显然是准备当场试做。他接过欧不凡递来的配方，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然后把纸放在桌上，开始照着配药。
劳小小没有来。这是欧不凡和欧琪商量好的，交配方的时候劳小小不出面，避免被孙灵药师当场要求演示。交配方只交纸，不交人。
孙灵药师配好药，生火，下锅，文火慢炖。他是筑基初期的灵药师，对火候的把控比外门弟子精准得多。两个时辰后，一锅淡碧色的灵膳出锅了。灵气波动和劳小小的五行调和汤有七分像，但颜色浅了一些，香气也淡了一些。
孙灵药师盛了一碗，喝下去，闭着眼感受了片刻。
效果确实比恢复丹好。他睁开眼，看着欧不凡，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灵力恢复约莫三成，经脉温润感也有，但不如之前你家送来那碗。
之前那碗是我婆娘亲手做的。欧不凡说，语气很平静，她做了三十年灵膳，火候控制和灵力注入都是手上的功夫，配方替代不了。孙药师是明白人，同一炉丹，上品丹师和下品丹师炼出来效果天差地别，灵膳也是这个道理。
孙灵药师盯着他看了几息，又看了看手里的碗。他自己刚才照着配方做出来这一锅，效果三成，比低阶恢复丹好不少，但确实不如之前喝过的那一碗。他做灵药师这么多年，当然知道配方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个道理。同一个方子，在不同人手里效果不同，这在灵药堂是常识。
你家婆娘什么时候有空？孙灵药师问，我请她来灵药房指点几次火候。
她要照看灵膳档，每日走不开。欧不凡说，等过几日忙完了，我让她来灵药房拜访孙药师，互相切磋。
孙灵药师点了点头，把配方收进袖中，配方灵药房收了。以后你家灵膳档照旧开，灵药房不会干涉。每月送十碗灵膳到灵药房即可。
多谢孙药师。
欧不凡离开灵药房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第二关，过了。
最后一个是紫菜宗探子。
那个人没有再上门。他太谨慎了，白天出现在外门弟子的住处太惹眼。欧不凡和霍芳芳商量之后，把一份抄好的配方用布包了，放在石屋门口的柴堆下面，这是前一天那个探子临走时暗示过的位置。布包里除了配方，还压了十块灵石，是对方上次塞过来的那包，欧不凡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天黑之后，霍芳芳感知到那个身影从巷子对面溜过来，取走了柴堆下的布包，没有停留，直接出了外门范围，一路往南去了。
佢走咗。霍芳芳收回感知，长长出了一口气，配方随身带住，一直向南，出咗不沉宗范围。
会传返紫菜宗？欧琪问。
霍芳芳点了点头，佢离开之后走得好快，冇停留，亦冇绕路，方向一直系南边紫菜宗嘅据点。最迟后日，假配方就会传到紫菜宗灵膳师手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欧承把斧头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拎起水瓢灌了一大口水。劳小小揭开锅盖，看了看灶上温着的汤，火调到最小。欧琪把笔放下，揉了揉手腕，手指因为通宵写配方磨出了一个红印。欧乔从里屋探出头来，看到所有人都在，松了口气，跑过来拽住劳小小的衣角。
三关，全过了。
暂时安全咗。欧不凡说。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院子里只有灶火噼啪的声音和汤咕嘟咕嘟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欧承才长出了一口气，把水瓢放回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