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淑被带进来的时候。
金玉妍正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按在地上,衣裳凌乱,发髻散了大半。
脸上的泪痕混着灰尘,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贞淑被推搡着进来,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燃起一抹微弱的希冀。
贞淑一眼便看见自家主儿那副模样,下意识就想扑过去,可她在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硬生生忍住了。
她低下头,走到花厅中央,朝着王若弗跪了下去:奴婢贞淑,见过福晋,请福晋安。
王若弗高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也没有让贞淑起来,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吧,求见本福晋,所谓何事?
贞淑跪在地上,朝着王若弗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直起身来时额角已经红了一片,声音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启禀福晋,青侧福晋早产一事,是……是奴婢一人所为!
与金主儿毫无关联!
那些药材、那家药铺,都是奴婢一人操办的,金主儿对此毫不知情!
还请福晋明察秋毫,还金主儿一个清白!
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贞淑身上。
高曦月冷笑了一声。
看向贞淑,仿佛再说,是不是拿我们当傻子哄?
金玉妍跪在地上,听见贞淑的话,猛地扭头去看贞淑。
想说什么,但是她被堵了嘴,只能徒劳的摇头。
王若弗看着贞淑,沉默了一会,忽然冷笑一声。
“呵!”
那笑声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冷意:贞淑,你以为你替金氏顶了罪,本福晋就拿她没办法了么?
贞淑跪在地上,额头还贴着地砖,声音有些闷,却异常坚定:奴婢相信福晋一定会秉公处理。
这是奴婢与母族商人来往的信件,都是奴婢的字迹,金主儿对此并不知情,也从未指使过奴婢做任何事。
她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手心朝上,恭恭敬敬地呈着。
莲心快步上前弯腰取了信,转身送到王若弗手边。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那封信,等着王若弗拆开来看。
金玉妍跪在地上,目光也死死盯着那封信。
可王若弗接过信之后,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捏着那封信的一角,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一撕,一声,信纸被她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又是两下,那封信便成了四片轻飘飘的碎纸,被她随手扔在了地上,像扔一片落叶。
贞淑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几片碎纸,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王若弗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撕了那封信。
王若弗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贞淑那张震惊到失色的脸上:看不看的有什么关系。
事情具体如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说是吧,贞淑。
贞淑跪在地上,浑身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往前膝行了两步,刚要开口,便被王若弗抬手打断了。
行了。
王若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为了你们主仆俩这点狗屁倒灶的事,已经耽搁了大家一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