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可那靠在弘历肩头的动作里却仿佛带着依赖和疲惫。
弘历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把她的身子扳过来,低头看向她的眼睛。
青樱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层水光,却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蹙了蹙眉,声音里带着些许关切和疑惑:你怎么了?
青樱眨了眨眼,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声音有些发哑:臣妾……只是想起了与皇上初见。
弘历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也浮上一层遥远的怀念:当日咱们一起听了一出墙头马上。
青樱望着他,目光里满是眷恋和酸楚,嘴唇轻轻翕动,低声念出了那两句戏词: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弘历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他伸手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握着,声音低沉而温柔:朕记得。
沉默了片刻,他又开口,语气里带着承诺:青樱,你和朕是年少情谊。
朕如今登基,富有四海,朕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青樱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头像是有千百根针同时扎着。
她低下头,眨了眨眼睛:臣妾明白。
然后,她忽然站起身来,退后两步,朝着弘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大礼。
弘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便听她低声道:皇上,如果日后臣妾不能日日给您请安,臣妾也会永远祈佑皇上龙体康健,事事顺遂。
弘历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起身去扶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青樱被他扶着站起来,眼里的泪差点压不住,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弘历皱着眉盯着她,目光里带着困惑和担忧:你今个是怎么了?怎么总说些怪话?
青樱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弘历看着她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不过,朕也明白你姑母的事。
一个女人没了名分,一生悲苦,朕明白你!
朕和你一样,一样怜悯你姑母。
他说着,伸手将她轻轻拥进了怀里。
青樱靠在他肩头,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洇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可就在他的视线之外,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里带着泪,却也带着一片冷冽的死寂。
她知道,无论今天过后她死还是姑母死。
查到最后,都只会指向永寿宫。
而这件事都将会在弘历和太后之间埋下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