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金玉妍,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送来送去的贡女,没有根基,没有后路。
连她自以为最坚实的玉氏靠山,在大清面前也不过是弹丸之地。
王若弗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摆了摆手:拖下去,关起来。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住了金玉妍的胳膊往外拖。
金玉妍被拖出门槛时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拼命挣扎着回过头来朝花厅里喊:福晋!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福晋……
她的声音又尖锐又凄厉,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在哀嚎。
可那声音还没传到第二声,便被堵上了。
花厅外传来几声闷闷的呜呜声,随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花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若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高曦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姐姐,这下终于清静了。
您是没见着方才青樱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真是解气。
王若弗朝她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看向一旁始终安安静静坐着的褚瑛,语气温和了几分:褚瑛,今夜辛苦你了。
你和曦月都回去歇着吧,别忘了明早还要进宫呢。
褚瑛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拉着还意犹未尽的高曦月出了花厅。
王若弗一个人坐在花厅里,看着桌上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没有起身去歇息。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着方才金玉妍最后那几句话。
她们生了孩子,只会威胁您和嫡子的地位。
她知道金玉妍说的是什么心思,可她也清楚,她活了两辈子最恨的就是拿孩子做文章。
上辈子林噙霜害卫小娘一尸两命的事,她记了一辈子。
这辈子的她自己坐得正、立得稳,有家族撑腰、有弘历的信任,她不屑于用那种下作手段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那些孩子,不管是永璜、永璋、还是璟妧、璟兕,都是弘历的骨肉,都是这大清皇室的子嗣。
她可以不去亲近他们,但她绝不会去伤害他们。
自那夜之后,青樱便病了。
第二天便差身边丫鬟来告了假。
从此闭门不出。
直到先帝丧仪结束,宫里下了旨让王府众人收拾东西,准备进宫。
消失已久的青樱,这才走出了西跨院。
众人都在高兴的收拾东西,唯独她,安安静静的站在西跨院门口,看着满府忙碌。
惢心面带忧心:“主儿,咱们……咱们不收拾吗?”
青樱没理她。
惢心叹了口气,不想自取其辱,便打算离开。
谁知青樱却叫住了她。
“惢心,你知道兰因絮果吗?”
惢心摇头:“回主儿,奴婢不知。”
青樱自顾自的笑了笑:“兰因,指的是兰花般美好的缘起。
絮果,指的是柳絮飘散零落。
年少时只觉得惋惜,这是别人的悲剧,可如今,我却不敢确定。
我的少年郎,还会不会和我心意相通,抵过世事波折。”
惢心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平静的脸,莫名觉得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