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王若弗去了一趟寿康宫。
其实也没必要亲自来。
但又想着既然太后把位份的折子退了回来,她总该来问一句缘由,省的落人口实。
寿康宫的门虚掩着,福珈在廊下看见了王若弗,便快步迎了上来。
皇后娘娘来了?太后正在廊下歇息,奴婢这就去通传。
王若弗点了点头,理了理衣襟,跟着福珈跨进了寿康宫的门。
甄嬛正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捏着一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秋日的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落下来,在她身上洒了几道明晃晃的光影。
听见脚步声她也没有抬头,只是等王若弗走到近前,才慢慢抬起眼,露出一抹温和而疏离的笑意。
皇后来了?今日怎么有空到哀家这儿来?
王若弗真想伸手把她脸上那层假笑揭下来看看底下是什么样,怎么能装得这般滴水不漏。
可她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端着一副恭顺端方的姿态,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儿臣见过皇额娘,皇额娘吉祥。
甄嬛虚扶了一把:起吧,皇后不必多礼。她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王若弗依言坐下,端起福珈奉上的茶喝了一口,搁下之后才开口道:皇额娘,嫔妃位份的折子您发还回来了,是儿臣拟的不妥当么?
她问的直接,一点弯子也没绕。
甄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才抬起头来。
目光在王若弗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平缓却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淡。
你是皇后,事事要思虑周全。
她这话说得含含糊糊的,既没说哪里不妥当,也没说该怎么改。
就那么轻飘飘地扔了一句思虑周全过来。
王若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其实知道甄嬛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不满意青樱的位份。
甄嬛如今正等着青樱去弘历面前替她说好话、催迁宫的事。
可又不想白白给青樱好处,便拿位份卡着青樱。
这明摆着是在告诉青樱,想要位份,那就好好替哀家办事。
可甄嬛千不该万不该,让她王若弗做这个得罪人的活。
她心里头转了几圈,面上却不显,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那本被退回来的折子又往前推了推。
皇额娘既然退了回来,想必是有不满意的地方。
儿臣愚钝,还请皇额娘明示,哪一位的位份不妥当?
儿臣也好回去改。
甄嬛端着茶盏的手又顿了一下。
她看着王若弗那张恭顺的脸,又看着桌上那本原封不动被推回来的折子,心里头那股火气慢慢地往上拱。
可她到底没有发作,只是把茶盏放下,语气沉了几分:位份的事不急于一时,慢慢来便是。
说罢便端起茶盏开始喝,那姿态分明是话已至此,你可以走了的意思。
王若弗在心底嗤了一声。
她太熟悉甄嬛这种赶人的方式了。
既然甄嬛不肯明说,那她也犯不着在这儿耗着。
与其陪她打哑谜,还不如回去教璟琴和永琏他们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