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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媳妇要抓人,丈夫先把绳递上

姜岁宁把怀表从孩子手里轻轻挪出来,攥在手心,转身就走。

陆长川跟出来,反手带上门。

“你站住。”

“我站不了。”姜岁宁脚步没停,“糖是她亲手塞的,名字是她自己叫的。这样的人,留到明天都是祸害。我现在就去把她拎过来。”

“拎过来,然后呢?”

“让她还小满的五年。”

“怎么还?”陆长川拦在她面前,“拿什么还?”

“她那个商城,我听见了,账走它那儿。我让她吐出来。”

“它要是不吐呢?你扯线,小满疼。你抓她,她什么都没有,搜不出寿数,搜不出商城,搜不出那颗糖的来路。”陆长川看着她,“绳子我有。但抓人之后呢?”

姜岁宁停住了。

“抓人之后,她反咬你一口。”陆长川声音不高,“深夜闯宿舍,扯人家衣服要人还寿数,谁听得懂?传出去就是姜岁宁魔怔了,半夜发疯欺负文工团同志。到时候小满的账没人查,你先被关了禁闭。”

“那你说怎么办?”

“坐下说。”

两人回到陆家。灯点上,陆长川掏出本子,摊在桌上。

“来,我们盘账。”

“盘什么账?”

“盘秦霜华的账。”陆长川翻开新的一页,“你听,我说,你补。第一条,周小满。上个月体检全正常,这两天突然衰弱,叶青禾的记录,白纸黑字。”

“记了。”

“第二条,孩子自己说的。很香的姐姐,给了糖,前两天,知道他爸叫周建业。”

“怀表里的回声,对上了。蹲在墙角,亲手塞的。”

“第三条。”陆长川笔尖一点,“她的镜子。你听见的哭声,那个女人的三年。她听见你问她,第一反应不是问是谁,是抓镜子,是走。”

“心虚。”

“第四条,她的东西。一盒雪花膏,上海货,驻地根本没有的牌子。她一个刚分来的文工团员,钱从哪来,货从哪来。”

姜岁宁点头:“还有她这个人。走路慢了,手抖,眼下发青。”

“对,全记上。”陆长川把笔放下,“这些一条一条摆出来,正常人看完什么感觉?”

“她有问题。”

“可每一条单拎出来,都能解释。”陆长川说,“人瘦,是想家。手抖,是身子弱。东西好,是家里条件好。只有把所有东西对到一起,才算铁账。”

“我知道了。”姜岁宁说,“你的意思是,光我说她抽了寿数,没用。得让证据自己开口。”

“对。”陆长川看着她,“我信你。你听见的每一个字我都信。可我信没用,得让查案的人信,让团里信,让最后能处置她的人信。”

姜岁宁盯着本子看了半天。

“那就让所有东西一起开口。”

“这就对了。”陆长川说,“分工。我查她进驻地之后的活动,哪天到的,见过谁,领了什么,买了什么,物资来路一笔一笔清。叶青禾那边,小满的身体记录照旧,一个时辰一次,什么时候弱的,弱几分,记到分毫。”

“我呢?”

“你去听小满的旧物。他这些天摸过的东西,一件一件过。他接触过谁,碰过什么,回声里能不能抠出东西来。”

“行。”

“还有一条。”陆长川说,“你每次用那个本事,之前得跟我报备。”

“报备?”姜岁宁皱眉,“听个回声还要报备?”

“要。”

“多麻烦。”

“你上回想拿自己补小满,指尖都凉了。”陆长川盯着她,“你不报备,我不知道你亏了多少。今天听个怀表,明天听面墙,后天你人就空了。你算算这笔账,值不值?”

“我,”姜岁宁想反驳,没反驳出来。

陆长川从兜里摸出个小纸包,拆开,倒在桌上。一排水果糖,红的绿的。

“一条线索,一颗。”他说,“听见有用的,拿一颗。报备一次,算一颗。”

姜岁宁看着那排糖,看了两秒。

“当真?”

“当真。”

“听见大线索呢?”

“大线索,两颗。”

“成交。”姜岁宁把糖往自己这边一拨,“先把报备这颗给了我。”

“人还没报备就要糖?”

“我现在报备。今晚我要再听一次怀表。”

“准了。”陆长川把第一颗糖推进她手心,“去吧。听完回来,一句一句说给我。”

姜岁宁攥着糖回到卫生室。叶青禾还在灯下守着,见她进来,压低声音:“刚睡实了,轻点。”

“我就听一下。”

周小满睡得沉,眉头这回没拧着。姜岁宁把手覆在怀表上,闭眼。

墙角那个画面又浮出来。秦霜华蹲着,糖递出去,孩子仰着脸。

回声没停。比上次多了一段。

孩子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疑:“姐姐,你为什么知道我爸爸叫什么呀?”

秦霜华顿了一下。

然后笑着接了一句,声音又软又快,糊弄过去了似的。

姜岁宁睁开眼,指尖有些凉。她走出卫生室,陆长川果然还站在院里等。

“怎么样?”

“糖呢?”

陆长川把第二颗糖递过去。姜岁宁剥了纸,含嘴里,才开口。

“小满问过她。问她为什么知道他爸爸的名字。”

“她怎么答的?”

“我还没听清,回声断了。”姜岁宁看着他,“陆长川,一个八岁的孩子,昏过去之前都在问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不对。”

陆长川掏出本子,就着月光记了一笔。

“这话说明什么?”姜岁宁问。

“说明她提前准备的。”陆长川合上本子,“一个陌生人,怎么会对周建业的名字张口就来?要么她查过,要么有人告诉过她。”

“谁会告诉她?”

“这正是我要查的。”陆长川说,“明天开始,查她来驻地之前,走的哪条路,待过哪些地方,跟什么人碰过头。”

“那我呢?”

“你回去睡觉。”陆长川把外套披她肩上,“糖明天还能挣。”

“那小满呢?”

“青禾守上半夜,桂香嫂子守下半夜,我安排好了。”陆长川推着她往家走,“记住,线还在她身上拴着,小满短时间动不了。我们能做的,是把网一点点收紧。”

姜岁宁咬着糖,含糊地问:“网多紧才算紧?”

“紧到她一句话都编不圆。”陆长川说,“紧到所有东西一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