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天刑就带着人上了碎石坡北侧。
挖壕沟的活不轻松,地面全是碎石和硬土,一镐头下去只能刨出个浅坑。天刑从祖地带过来的那三十个人里有几个熊族和牛族的壮劳力,轮着镐头往上砸,碎石崩得满地都是。一个熊族壮汉一镐头砸在硬石头上,镐头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脚面,旁边几个魔族老兵笑得直不起腰。那熊族汉子骂骂咧咧地把镐头往地上一杵,换了把短柄铁锹继续刨。苏凡蹲在坡顶把预备队的人分了两组,一组跟着挖壕沟,另一组往坡顶搬石头垒掩体。阿霜带着几个鹿族猎手在坡顶外围的碎石地里摸了一圈,把能藏人的凹地和石缝都标了出来,插上枯枝当记号。
挖了大半天,壕沟挖出了半人深、一人宽的规模,从坡顶北侧往下延伸了两道,呈八字形岔开,正好把北面来路夹在中间。坡顶的碎石堆垒到了齐胸高,后面能蹲人,能架枪,能放暗器。天刑蹲在壕沟里拿枪杆比了比深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够了。人能蹲进去不露头,沟底再铺一层碎石渣踩着不打滑就行。”
苏凡蹲在坡顶朝干沟方向看了一眼。干沟里的帐篷尖顶比前几天又多了一截,暗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挤在沟底。他收回目光朝阿霜偏了偏头:“干沟那边有动静没有?”
阿霜蹲在坡顶边缘,耳朵微微朝干沟方向转了转:“没有。今天没往外派斥候。缩得比之前还紧。”
“缩着就对了。他们知道边境线上有埋伏,人没凑齐之前不会出来。”苏凡站起来把预备队的人叫过来,让他们把坡顶到山坳之间那条路也修一修,碎石清一清,把路面拓宽到能并排走三个人。
修路的人刚撒出去,墨长老从山坳方向赶过来了。旧皮帽上落了一层灰,缺了一截的左角上沾着碎石渣,手里攥着一卷兽皮纸。他走到坡顶蹲下来把兽皮纸摊开,上面画着山坳到边境线之间的地形简图,标了几处新加的东西。
“山坳那边我让阿尾带人又加了两层预警阵,一层在山坳外围半里地,一层在三界通道阵门外面。万一干沟那边绕路摸到山坳后面,预警阵能提前报。”墨长老把简图收起来,朝干沟方向看了一眼,“你这边工事修得怎么样?”
“壕沟挖了两道,坡顶垒了掩体。明天把坡顶到山坳的路修通,后天再把坡顶外围的碎石清一清,留出射界。”苏凡蹲下来把墨长老画的简图看了一遍,在山坳和边境线之间的中点位置点了一下,“这地方能不能再设一道暗哨?万一我们这边顶不住要往山坳撤,中点有暗哨能提前传信。”
墨长老点了头:“我回去就安排。”
苏凡把阿霜叫过来,蹲在坡顶掩体后面把战斗部署重新理了一遍:“你带两个人蹲到坡顶最北面那处碎石凹地里。那地方视野最好,能看到坡底到半坡的整条来路。他们冲坡的时候你先放暗器,专打领头那几个举火把的,把他们的照明打乱。放完一轮就退到壕沟后面来,别硬接。”
阿霜把短刺从腰间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暗器带什么?骨针还是飞刀?”
“骨针。你手上那几根淬过药的先别用,用普通的。淬过药的留着万一顶不住的时候再上。”苏凡从腰间摸出几根骨针递给她,“放完一轮就撤,别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