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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霜接了骨针收进腰间的皮袋里,点了头转身去安排人。她带着两个鹿族猎手摸到坡顶最北面的碎石凹地里蹲下来,把骨针一根一根插在面前的碎石缝里备用,短刺搁在手边。蹲好之后她朝坡顶打了个骨器暗号,两声短促的敲击,表示到位。

当天下午天刑从壕沟里爬出来活动肩膀时,阿尾从山坳方向跑过来了。猫耳朵竖得笔直,手里攥着一块通讯骨片,跑得满头是汗:“干沟那边有动静了!我蹲在山坳外围那层预警阵旁边听见的,骨器传信断了之后他们改用别的方法传消息,用火烧的。干沟北口外面点了三堆火,火色发暗红,应该是深渊那边的讯号。点了火之后干沟里开始收帐篷了。”

苏凡和天刑同时站起来。收帐篷。深渊那边不打算缩着等人齐了,他们改了主意要提前动。

“三堆暗红色的火是什么意思?”天刑问。

阿尾的耳朵往前压了压:“我之前在荒域那边蹲的时候见过类似的。深渊那边用火传讯号,一堆火是‘等着’,两堆火是‘派人来’,三堆火是‘开始动’。三堆暗红色的火应该是催干沟里提前动手的意思。”

苏凡朝干沟方向看了一眼,帐篷确实在收,暗红色的光点从沟底往北口方向集中。他转头朝天刑说了一句:“他们提前动了。人可能还没凑齐,但上面催得紧,不等了。”

天刑把枪杆从地上拔起来,枪尖朝前压了压:“那就不修工事了,直接进壕沟等着。他们从干沟北口出来到边境线还有半里地,这半里地就是他们的送命路。”

苏凡点了头,朝阿尾说了一句:“你回山坳告诉墨长老,干沟提前动了。让他把山坳的预备队拉出来,往边境线这边靠,但别直接进坡顶,蹲在坡顶后面半里地待命。我们这边顶不住了再往上调。”

阿尾点了头转身就跑。苏凡朝天刑偏了偏头:“你把三十个人分三组,两组进壕沟,一组留坡顶当预备。我蹲坡顶正面。”

天刑把枪杆往壕沟里一杵,朝身后的人挥了下手:“进沟。动作快。”三十个人分了三组,两组跳进壕沟里蹲好,枪尖从碎石堆缝隙里探出去。天刑自己蹲在左边那道壕沟里,枪杆架在碎石堆上,朝坡底探了探。

苏凡蹲在坡顶中间那处垒得最高的掩体后面,暗影双刃拔出来搁在碎石堆上,朝坡底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了,干沟方向传来脚步声和骨器碰撞的闷响,暗红色的光点从北口涌出来,沿着砂土地面朝边境线方向压过来。打头的几个举着火把,后面的没举,黑压压一片。苏凡数了一下火把数量,大概十五六支,后面跟的人影估摸在七八十上下。比阿渊说的两百少得多,但比干沟里之前的人数多了一截。

天刑蹲在壕沟里把枪杆架稳了,回头朝苏凡喊了一声:“八十个左右。领头的两个气息不弱,通天境中期。后面那些大部分是镇岳境和凌空境,杂着几个凝罡境的凑数的。”

苏凡把暗影双刃握紧,朝坡底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光点越压越近,脚步声从砂土地面传到了碎石坡底。打头的火把在坡底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坡上爬。爬在最前面那个通天境中期的黑袍人手里攥着一根比正常尺寸长了一截的骨杖,杖顶的暗红晶石亮得刺眼。苏凡看见那根骨杖时心里沉了一下。阿渊之前交代的那个深渊直系,就是这个特征。瘦高个,刺纹到脖子,长骨杖。催进度的人亲自带队冲坡,这一仗比预想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