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那个举着火把的黑袍人在坡底停了一步,朝坡上张望了两息。
苏凡蹲在掩体后面没有动。坡顶的碎石堆垒得密实,从坡底往上看只能看到一片灰黑色的碎石轮廓,看不出后面蹲着人。打头那个张望完了没看出什么名堂,把火把往地上一插,骨杖朝坡上一挥。身后八十来个人同时开始往上冲。
阿霜在坡顶北面凹地里放出了第一轮骨针。三根骨针几乎是连着甩出去的,第一根扎在打头火把的杆子上,火把歪倒滚下坡。第二根扎在举火把那个黑袍人的手腕上,他吃痛甩手,火把脱手飞出。第三根扎在第二个火把的持杆人肩头。坡上的照明一下子暗了大半,冲坡的人脚下慢了一拍,碎石坡本来就不好走,照明一乱更找不准落脚点。有人踩在松动的碎石上滑倒,后面的人收不住脚撞上去,两三个人滚成一团往下溜。
苏凡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冲坡的人分了三股往上压,左右两股各二十来个,中间那股最厚,四十多个挤在一起往上推。中间那股打头的就是那个瘦高个深渊直系,长骨杖杵在碎石地面上一步一撑,步子比旁边的人快半截,冲在最前面。
“中间那个是硬茬。”天刑蹲在壕沟里朝苏凡喊了一声,枪尖从碎石堆缝隙里探出去朝中间那股指了指,“我堵左边那股,你截中间!”
苏凡点了头,把暗影双刃拔出来,朝坡顶预备队偏了偏头:“等中间那股进了壕沟射界你们就压上去,别让他们回过神。”
预备队的人应了一声往掩体后面缩了缩。苏凡从掩体后面站起来,暗影双刃横在身前,从坡顶往下压。中间那股冲坡的人已经摸到了壕沟前沿,打头那个瘦高个骨杖往壕沟里一杵炸开一圈暗红色的光波,把左边壕沟里蹲着的两个魔族老兵掀了出来。那两个老兵被光波推得撞在壕沟后壁上,闷哼了一声但没松枪,爬起来又顶回去。苏凡从坡顶斜切下去,双刃交叉劈向瘦高个的侧颈。瘦高个偏头避过第一刀,骨杖反手横扫,杖尾带着暗红色的光弧扫向苏凡腰侧。苏凡矮身避过,第二刀捅进他持杖那条胳膊的肩窝。瘦高个闷哼一声,骨杖脱手飞出去砸在碎石堆上弹了两下。
苏凡没给他捡杖的机会,第三刀抵在他喉咙上。瘦高个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在碎石上打了个滑,单膝跪在壕沟沿上。苏凡把刀尖往前递了半分:“让你的人停手。”
瘦高个喘了两口气,朝身后喊了一声。冲坡的人慢了下来,左右两股被天刑和预备队压着打,已经倒了一片。左边那股冲得最猛,被天刑一杆枪横在壕沟前面连捅翻了四五个,剩下的缩回去往坡底退。右边那股被预备队从侧面压上去截成了两段,前面一段围在壕沟沿上进退不得,后面一段往坡下跑。中间这股听见喊声停在了壕沟前面,有几个还想往前冲的被苏凡回头扫了一眼,步子也缩回去了。
天刑那边把左边那股压回了坡底,右边那股被预备队截住围在半坡上,打了几息之后蹲下来举了手。坡底打头那个被阿霜扎了手腕的黑袍人还想整队再冲,被阿霜从凹地里又甩了一根骨针扎在膝盖上,单膝跪地之后被后面压上来的魔族老兵按住了。前后不到两刻钟,冲坡的人倒了一片,剩下的全蹲下来举了手。坡底还有几个跑得快的往干沟方向缩回去了,天刑带人追到坡底清了一遍,又抓回来四个。
苏凡把刀尖从瘦高个喉咙上移开,拎着他后领把他从壕沟沿上拽起来蹲好。这人瘦高个,脸上刺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脖子里,比之前抓的那个阿渊还密。苏凡蹲在他面前:“你是深渊那边的直系?”
瘦高个喘了几口气,嗓子沙哑:“我叫阿深。深渊那边派我来催进度的。”
“催进度催到亲自带队冲坡?”
“人没凑齐,上面催得急。我寻思先压一波试试你们这边的虚实。”阿深闷声说,“没想到你们在坡上修了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