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义卖烧饼，替老祖宗讨笔账》
第五卷·星火燎原
第二十九章 日本的回信
王馆长的正式函件发出去之后，等了将近十天的时间。
在这十天的时间里，老赵照常的出摊。
每天的早上四点半就起了床，和面、生火、擀饼、翻饼，日子跟往常是一模一样，只是他那翻饼的动作，却是要比从前慢了半拍，慢在了往手机的屏幕上看一眼的那个间隙里。马大爷看出来了，也不催他，只是在接过饼的时候多说两句闲话，什么“今天天不错”，“面醒得刚好”，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老赵知道老头是故意的，让他别老盯着那件事。
其实，在那十天里，他并没有干等着。
第四天的清早，周老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赵先生，方老板约好了，你今天方不方便过来一趟？”老赵看了看案板上发好的面，想了想，把炉火压上了，给马大爷打了个电话：“大爷，替我看一天摊。”傍晚的时候，他就到了香江。
方老板今年七十出头，在德辅道西开了大半辈子的旧书铺。铺面不大，人进去连转身的地方都窄，三面墙全是书，从地板摞到天花板，走过去带起一阵陈年纸墨的气味。他见到老赵，不客套，直接的说：“那册书我确实见过，题签上写的齐道平，编号尾数四十五。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一个内地口音的老者拿来问价，说家里急着用钱想出手。我出不起价，他就走了。之后再没见过。”老赵问那老者什么模样。方老板想了想：“高个子，瘦，左眉梢有颗痣。说话带江浙口音。”老赵心里微微一震——这长相、口音，跟松本清父亲账本里那位香江李德林的来路隐隐的对得上。“他还说了什么没有？”方老板摇了摇头：“没说别的。但那册书书脊裂了一道口，用白线缝过。我经手书这么多年，这种缝法少见，所以记住了。”老赵点了点头：“谢谢你，方老板。”当晚他就搭车回了巩义，第二天的一早又照常的出摊。
但他还是盯着。手机放在案板边上，亮一下他就瞥一眼，亮一下他就瞥一眼。来买饼的街坊有人问他：“赵师傅，等谁的电话呢？”他笑着摇头：“没有，看时间。”
第十天下午，王馆长的电话来了。
老赵正蹲在炉膛前拨灰，手机响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膝盖磕在案板腿上，疼得他吸了一口凉气。他顾不上揉，抓起手机，看到是王馆长的号码，先深呼吸了半下，才接起来。
“倭国的那边回函了。”王馆长的声音比平时慢一些，好像是在斟酌措辞，“他们原则上是不反对归还的，但提出来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希望以‘文化交流’的名义进行，而不是‘返还’。就是说，他们愿意把书交还华国，但对外表述上不承认这是‘归还流失文物’，而是‘促进华倭文化交流的友好举措’。”
老赵把火钳放下，蹲在炉膛前面，看着里面烧得正旺的炭火。他沉默了几秒：“换汤不换药。”
“对。换汤不换药。但你要知道，有些机构很看重这个名义。如果要是公开的宣称是‘归还流失文物’，可能会引发其他类似索求的连锁的反应。他们不愿意开这个先例。”
“那书呢？书能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