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水泡不是今天磨的。Roe说,一边往伤口上涂药膏。
昨天。
Roe没有追问。他用纱布把脚底板包好,缠了三圈,松紧刚好,不会掉也不会勒得太紧。
两天内不要跑。他说。如果感染了来找我。
明天可能还要跑。Frank说。
Roe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那就来找我换药。他说。
Frank穿上靴子,站起来。脚底板还是痛,但比来的时候好多了,纱布垫在水泡和袜子之间,减少了摩擦。
谢谢。他说。
Roe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整理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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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从医疗帐篷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利普顿。
利普顿站在帐篷外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来送什么东西的。他看到Frank从帐篷里出来,目光往下一扫,落在Frank微微偏斜的站姿上。
脚怎么了?他问。
水泡。Roe处理了。
利普顿没有马上说话。他看了看Frank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脚,然后问了一个Frank没想到的问题。
凌晨跑山了?
Frank看了他一眼。
索贝尔让你跑的?利普顿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在问还是在确认。
利普顿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说这不公平你应该报告之类的话,他只是说了一句:明天如果还跑,鞋带系紧一点。
然后他拿着文件走进了医疗帐篷。
Frank站在帐篷外面,看着他进去的背影。利普顿走路的姿势很稳,步子不大不小,永远在那个节奏上。他说的话也永远在那个分量上——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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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有训练。Frank坐在营房铺位上,把右脚搁在膝盖上,看着纱布边缘渗出来的一点药膏。
鲁兹从外面回来,看到他的脚,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
水泡。
你昨天不是好好的吗?
今天凌晨跑了一趟Currahee。
鲁兹的表情变了。他没有马上说话,走到自己铺位前坐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索贝尔罚的?
因为什么?
跑步姿势。
鲁兹沉默了几秒。你跑步姿势有什么问题?你比谁都稳。
Frank没有回答。
鲁兹说,和瓜涅瑞昨天说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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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Frank一个人去了营区南面的缓坡。他没有带枪,脚底板的纱布在靴子里硌着,走路的时候有一点异物感。
他坐在草地上,背靠着松树,看着远处的松树林。天快黑了,西边的天空还剩一条橙色的光带。
温特斯今天又出现了。
早上正常训练的时候,Frank在障碍跑的中途余光扫到过温特斯的身影——他站在操场边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全连跑障碍。当Frank翻过高墙落地的时候,温特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温特斯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索贝尔在终点记了Frank的数字,什么都没说。他看到Frank跑步的时候右脚有一点不对。他看到了多少?
Frank不知道。但他知道温特斯在看,一直在看,从跳伞塔到手榴弹到今天,他像一个安静的影子,站在人群边上,什么都记着。
脚底板传来一阵钝痛。他低头看了看靴子,纱布的形状透过靴面隐约可见。
明天凌晨四点半,他还要再跑一趟Currahee。
索贝尔不会停。那条擦痕、跑步姿势、投弹时间限制,一个借口用完了就换下一个,每一个都有理由,每一个都让人无法反驳。他不是在找Frank的错,他是在找Frank的裂缝——只要有一条缝,他就能把刀插进去。
Frank不知道这条裂缝什么时候会被找到。
但他知道,小时候打猎这面墙,已经在风里摇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