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战术合练内容是排级防御阵地设置。
教官在操场上用粉笔画了一块地形图：一条东西走向的土路，路北是一道缓坡，坡上有树线，路南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中间有一条浅沟。教官讲完要领之后，由一排和二排设置防御阵地，三排担任模拟进攻方，看能不能守住。
索贝尔把三个排长叫到一起。
一排在路北坡上。他指着粉笔线。正面朝南，覆盖整条路。二排在路南开阔地的浅沟里。三排从正面进攻。
温特斯蹲在地图旁边，看了一会儿。
长官。他说。声音不大。二排放在浅沟里，路南没有任何掩护。如果进攻方从东南方向过来，二排两侧都是暴露的。
索贝尔没有抬头。二排的任务是监视路面，不是打伏击。
但是浅沟只有一面朝北能挡子弹。温特斯用手指划了一下粉笔线。如果进攻方迂回到浅沟的东侧，二排就变成了一条沟里的活靶子。
索贝尔看了他一眼。
我是连长。他说。方案我定。你执行。
温特斯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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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的士兵在路北坡上挖散兵坑的时候，三排在后面等着做进攻准备。Frank坐在一棵松树底下，步枪横在膝盖上，看着一排的人用铲子在红土里刨坑。
温特斯说了什么？托伊坐在Frank旁边，声音很低。他比Frank矮一点，但肩膀一样宽，坐在那里的时候像一块方石头。
说浅沟有问题。
索贝尔听了吗？
Frank没有回答。
托伊哼了一声。从来不听。
他们能听到远处索贝尔在指挥二排进入浅沟。他的声音从开阔地那边传过来，尖利的、不容置疑的调子。二排的人一个接一个跳进浅沟，蹲在沟沿后面，步枪架在沟沿上，朝路面方向看。
从Frank坐的位置看过去，整条浅沟的轮廓很清楚。它东西走向，大约两百码长，沟沿不到膝盖高。沟的北面朝路面，有一道土坎挡着，可以藏人。但沟的东面是敞开的，从东面过来的人可以一直看到沟底。
利普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松树旁边。他没有坐下来，站在那里看着开阔地上的浅沟。
温特斯说的对。利普顿说。声音只有Frank和托伊能听到。那条沟东面完全是暴露的。
托伊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怎么办？
利普顿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扫过了一排的阵地——路北坡上，士兵们蹲在新挖的散兵坑里，枪口朝南。然后又扫过了二排的浅沟——路南开阔地，暴露的东侧。
看着就行。利普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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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吹了哨子。三排从路北出发，按照索贝尔的命令从正面沿路面推进。按照正常程序，二排应该从浅沟里开火（空包弹），压制路面，一排从坡上交叉射击，把进攻方挡在路上。
前两分钟一切正常。三排的人沿着路面走过去，二排在浅沟里朝天放了几枪，教官在旁边记时间。
然后进攻方向变了。
按照教官事先安排的预案，进攻方可以在任何时间改变进攻路线。三排从路面上分出一半的人，转向东南方向，沿着浅沟东侧的开阔地推进。
二排的浅沟东面完全暴露了。
射击！索贝尔的声音从路北的坡上传过来。二排，向东面射击！
浅沟里的人转过枪口。但沟沿只有一面朝北，东面是敞开的。他们蹲在沟里朝东面射击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暴露在外面。从进攻方的角度看，这就是一排蹲在明处的活靶子。
教官吹了长哨。暂停。
二排，阵亡。教官说。进攻方从东侧突破浅沟防线，二排全部阵亡。用时四分十二秒。
浅沟里的人慢慢站起来。二排排副的脸是白了。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沟里爬出来，拍着裤子上的红土，没有人说话。
索贝尔从坡上走下来。他的步子很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啪啪响。
怎么回事？他说。二排怎么不向东面转移？
二排排副看了他一眼。长官，沟沿朝东是敞开的，没有掩护。转移等于暴露。
那就挖掩护！
您没有命令挖东面的掩护。排副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索贝尔的脸绷紧了。
我看看地形。他说。他走到浅沟边上，往东面看了看。沟的东侧确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土坎，没有壕沟延伸，只有一面膝盖高的沟沿和一片平展展的红土地。
他站在那里看了大约十秒。
温特斯。他说。
温特斯从坡上走过来。他走到索贝尔旁边，看了一眼浅沟东侧，什么也没说。
你说过东面有问题。索贝尔说。
是，长官。
那你怎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