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花子!快来人抓拍花子!”
杜三郎正洋洋得意在前引路,就听身后小客大喊,一时心急,扬声朝那院里叫道,
“景舟哥,快截住她,莫叫她跑了!”
金玉听了这话,心底愈发惶恐,新做的鞋也跑掉了一只,顾不得捡。
却说身前蓦地闪出一名少年,横步挡了她的去路,
“小娘子休要叫嚷,我们可不是拍花子。”
杜三郎大喘着气,赶了上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急急掰扯了好半晌,这才把事儿说明白。
原来这杜三郎只管接引客人,居中撮合,还得引到这位叫顾景舟的跟前。
“你怎得不早说,真个吓我一跳。”
金玉心有余悸,抚着心口,没好气地埋怨。
杜三郎局促地搓着手,赔笑,
“这市井经纪,哪是那般好做得?大多都要这般转手搭线……”
“罢了罢了,莫要再说,且快领我去罢。”
打量天色不早,金玉摆摆手,催他们前边带路。
夕阳西下,落霞满地,三个少年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胡三儿豆腐坊,是个开设在自家后院里的小作坊。
掌事和做工都是胡三儿夫妻二人。
“这浆里兑水多,豆腐就软塌,娘子你瞧我这豆腐,一按就弹,不渗水,货真价实嘞。”
胡三儿家的引着金玉,对自家的豆腐赞不绝口。
金玉又看了前头磨好的几板豆腐,细细看过品质,确实如这娘子所说,是本分豆腐。
整板趸回去做小食,要价二十二文。
价儿不算高,金玉便叫先送一板到家去。
再摸出两个铜子儿,交付了两个小经纪,三人便就此别过了。
方才的惊魂还未落定,此时她也没了闲逛的心。
路过香药铺,要了花椒、茱萸、怀香、胡椒各一两,用去一百三十文,约莫着能做几十板豆腐。
再寻了路边背筐妇人拣了香葱、生姜,一并放到篮子里往家去。
才进了夹巷,还未走到家呢,就看高妈妈急哄哄地冲过来,拉着金玉细细查看,
“你个猢狲儿,上哪去了?!遍处不见你人,你要急死老娘?!”
瞧见金玉好端端的,这才拽着她的小手家去。
胖丫听了动静,也急急跑来,一脸急切,
“小姑,你怎得乱跑?汴京到处是拍花子,当心叫拐了!”
金玉自知归家晚了,低着头解释,
“我方才是去逛市子去了。”
正好屋外传来吆喝声,开了门子,就见拖着浪子车的胡三儿送豆腐来了。
金玉说是又要做小食,胖丫喜得蹦跶起来。
倒是高妈妈,嘴里咕哝:“心思不往正道上放。”
可她就金玉这一个女儿,孩子又是要挣铜钱,不是做别的。
本来投生到他们这样的人家,就为奴为婢的,少年人难免存着心气儿,她又怎忍心不许玉姐儿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