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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陈家祠堂的各方反应

他停了一拍,把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空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沈家别墅的书房临着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一个被修整得很规整的日式枯山水庭院。

沈临江没有看那些白沙和石组,他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帽已经被旋开了,但纸上什么字都没有写。

沈飘渺站在他对面,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薄毛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并不拘谨,但她进门时带了门,说明接下来的对话她不希望被任何人听见。

“爷爷那边有消息了吗?”沈飘渺问。

沈临江把钢笔帽重新旋上,放回笔架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争取时间。

“你爷爷那边……还没有明确表态。”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缓缓转动:“但陈耕葬一旦从祠堂里出来,站在十门面前,那就不一样了。毕竟,长生不老这四个字,比任何人情或利益都要重。”

沈飘渺的手指在身前微微交叠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但沈临江看见了。他认识自己的女儿太久了,久到能从这些细微的停顿里读出她没有说出口的考量:“你担心辞萧?”

“我担心所有人。”沈飘渺说。

张家的客厅里,张建国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续了两次的龙井。

陆灵月坐在他旁边,腿上新摊着一本还没翻到页码的杂志,但她没有在看,目光落在墙角的钟面上,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张云锋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王者荣耀的结算页面,绿色的胜利两个字还亮着,但他没有退出,也没有开始下一把。

张云祎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厅里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红旗车拦的。”张云祎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动作很自然:“他上去了。”

张建国把茶杯放回茶几,杯底碰到玻璃面发出一声清响:“常薄亲自来接的?”

“是的。”

陆灵月的指尖在杂志页角上慢慢压了一道折痕:“看来陈家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张云祎在张云锋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离开日料店时更沉了一度。

古家老宅的书房里,古斜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局已经下到中盘的象棋。棋盘上的红黑双方各自丢了几个子,但局势还没有明显倾斜。古卿站在他对面,他没有坐下,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古卿。”古斜的目光依然落在棋盘上,像是在研究下一步棋应该落在哪里:“你那个朋友,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古卿沉默了片刻。煤油灯的影子在他侧脸上微微晃动,把那张总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面孔照得比平时多了一层温度:“他在想,自己到底是谁。”

古斜抬起眼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伸手把棋盘上那枚红炮往前推了一步:“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戴家客厅的光线比别处更暗一些。不是灯坏了,是戴晋霖喜欢这种调子,像坐在旧时代的某个角落里观察窗外的世界。

戴霓凰坐在戴晋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茶汤的颜色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浓。她依然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栗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像一幅还没有干透的油画。

“爷爷。”她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像水珠落进瓷碗里:“你早就知道陈家藏着人?”

戴晋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慢一些,像是在用这个过程来确认接下来每一句话的排列顺序。

“知道。”他说:“但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陈殇常每年清明前后都会独自去祠堂,关上门,待很久。”

戴霓凰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她看着自己爷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些被岁月打磨过的棱角在暗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你现在打算站哪边?”

戴晋霖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越过戴霓凰的肩头,落在窗外夜色中某个模糊的轮廓上:“等。”

常家老宅的天台比江海任何一座建筑的天台都更安静。

常悦蕾站在栏杆旁边,白色的马尾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她面前放着一只小小的紫砂壶,壶盖掀开了一线,热水在壶身里发出极细的、像远处溪流般的声音。

常魈月站在她旁边,背着手,目光落在远方城市的天际线上。那些灯火像被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密集而沉默。

“爷爷。”常悦蕾开口了,声音在夜风里比白天轻了一些:“你帮温五爷,真的是为了报恩?”

黑色的红旗车停稳的时候,陈辞萧已经看见了祠堂的飞檐。

冬日的天色已经开始收紧了,像一幅画卷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卷起。他推开车门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带着干枯落叶和青砖苔藓的气息。

陈殇常站在祠堂门口。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中式外套,袖口挽得整整齐齐,站得比平时更直一些。

陈殇亦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而立,姿态像两棵根系在地下连在一起的树,风吹过来的时候枝叶各自晃动,但根没有动。

常薄站在台阶下方一侧,微微弯着腰,像是正在等待一个他已经等了很多年的时刻。

陈辞萧走上台阶的时候,他看见陈殇常微微动了一下嘴角。

“进去吧。”陈殇常侧了侧身,让出通往祠堂大门的路。木门半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线和一股陈年香火的气息。

陈辞萧迈过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暮色正在四合院的飞檐上方铺展开来,像一张正在被缓缓染蓝的宣纸。他转过头,走进了祠堂的暖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