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月开口：“但话说回来，你三天摸到化凡，这个速度已经离谱了。我当年在陈耕升手底下学拳，头一个月连发力点都摸不准，天天被他拿竹条抽小腿。”
陈怜月把竹条往院子里一指：“行了，话说到这儿。今天开始，日轮和观之瞳一起练。上午练收放，下午练叠用。陈江月陪你对练，海洛在旁边看着发力。漪月负责记数据。什么时候能把一拳打出去，速度和力道在同一个点上炸开，什么时候算过。”
陈漪月把蒸笼盖子掀开，从里头夹了两个肉包子搁在碗里，往陈辞萧面前一递：“先吃早饭。练功不急在这一时。”
陈辞萧接过碗，咬了一口包子，还没咽下去，就听见院子外面的石板路上传来脚步声。不重，一步一步踩得很稳，从街口的方向往这边走。
院子里几个人同时偏过头。
来人从老槐树的影子里走出来，年轻男子，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领口没扣，露出里面黑色内衬的边沿。
面容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太像这个年纪的沉静。
他在院子门口站定，目光从陈怜月脸上移到陈辞萧身上，又从陈辞萧移到陈江月和陈海洛，最后收回来，落在陈怜月脸上。
“有趣啊，各位。”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七宗罪与日轮同时存在一个人身上。如果太上清和须菩提见到这一幕，不知道会想什么……”
陈怜月手里的竹条横在了身前，语气跟方才教陈辞萧的时候完全是两个调子：“日轮的气息……你是谁？”
年轻男子微微欠了欠身，幅度不大，但那个姿态里有一种很旧的东西，像是从某个年代很久远的礼仪里带出来的：“元始道人座下七影寂之一，轮寂，见过月一脉族长。”
院子里安静了一拍。
陈江月把茶杯搁回石碾子上，杯底磕在石面上响了一声。
陈海洛的手已经摸到了石碾子边上那根焊了一半的铁管。
陈漪月没说话，但她往陈辞萧那边挪了半步，站的位置刚好把他挡在自己和院墙之间。
陈怜月把竹条收回来，垂在身侧，声音稳得很：“七影寂。我听说过这个名号。元始道人本体没了之后，留下的七位化身。”
“对。”轮寂站在院子门口没往里走，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街口碰见熟人停下来说两句话：“日轮这条线归我管。”
陈辞萧把手里那半个包子搁回碗里，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陈漪月侧前方：“你要做什么？”
轮寂偏过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你是陈辞萧。陈耕升的玄孙，陈平量的曾孙。”
“是我。”
“你三天摸到了化凡。”轮寂的语气里多了一层很淡的认可：“这个速度，陈家历代里排第二。第一是陈不周，他当年用了两天。但陈不周体内没有七宗罪的底子，你身上这几条线，比他当年复杂得多。”
陈怜月往前迈了半步，跟陈辞萧站在同一条线上：“轮寂，你找陈家日轮传人，找了多少年了？”
“快百年了。”轮寂说：“我这百年找过很多人，陈耕升、陈耕葬、陈怜月你，我都远远看过。陈耕升的日轮练到第二重就停了，他为了救罗沁蔼洗了日轮血。耕葬的日轮练到第二重也停了，他后来把重心放在了刀上。你练到第二重后期，第三重摸到了门槛但一直没迈过去。”
陈怜月没接话。
轮寂继续说下去：“陈辞萧跟你不一样。他体内同时有日轮血、傲慢、嫉妒、贪婪、懒惰四条七宗罪的底子。这些东西在他身体里拧成一股，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日轮和七宗罪已经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动态平衡。这种平衡以前没有过，以后也很难再出现。”
陈江月从石碾子旁边绕过来，站在陈怜月侧后方，语气不冷不热：“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轮寂看了他一眼：“两个选择，陈家三脉所有人洗去日轮血；或者，陈家所有人去死吧……”
院子里安静了两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