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怜月把竹条往地上一扔，竹条弹了一下，滚到老槐树根旁边停住了。
“轮寂。”她开口，声音不大：“我不管你找了陈家多少年，也不管你背后站着谁。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试试。”
轮寂站在院门口，手还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没变：“两个选择，陈家三脉所有人洗去日轮血；或者……”
他没说完。陈怜月已经动了。
她起步的时候脚底下的青石板没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原地弹出去一样，掌心一层焰膜在出掌的瞬间亮到了近乎白色的程度。
轮寂侧身让了一下，那掌风擦着他肩膀过去，把他身后那扇半掩的木门直接燎成了一片焦黑的炭。
“日轮第二重。”轮寂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动：“玄冥，火是好火。”
陈怜月没接话，第二掌跟着追上去，掌风比第一掌更沉，焰膜从掌心漫到整条小臂，烧得空气都在噼啪响。轮寂这次没躲，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硬接了一掌。
两个人的掌风撞在一起的时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震落了大半，哗啦啦落了一地。
陈怜月退了两步，轮寂也退了两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里有一片被焰膜燎出来的红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肉身不错。”陈怜月说。
“你也不错。”轮寂说：“但还不够。”
陈怜月没再废话。
她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次她把两只手都用上了，焰膜从掌心铺到手腕，又从手腕往手臂上蔓延，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根被点着的蜡烛。
她出拳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倍不止，每一拳都带着焰膜的尾焰，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道亮白色的弧线。
轮寂接了几拳，退了三四步，脚底在青石板上蹭出一串白印子。
“日轮第三重……”陈怜月忽然收了焰膜，整个人往下一沉，重心压得极低，右拳往后收了一寸，拳面上重新浮起一层焰膜，这次的颜色比方才更深，赤金里掺了一层近乎透明的白。
轮寂的眉头动了一下：“快了，还不是……”
他话音没落，陈怜月的拳已经到了。那一拳砸在他交叉格挡的手臂上，力道大到轮寂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脚底的石板裂了一道缝。但他没倒，他站住了，而且反手抓住了陈怜月的手腕。
“我说了，还不够。”
陈江月从侧面包抄上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一拳砸在轮寂腰侧。轮寂被这一拳砸得往旁边歪了半寸，松开了陈怜月的手腕。
陈漪月紧跟着从另一侧切进来，掌缘削在轮寂后颈的位置，轮寂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你俩也来？”
“陈家的人，你当着我们的面说要杀光，我们不来像话吗？”陈江月甩了甩拳头。
三个人打一个。轮寂被围在院子中间，陈怜月正面强攻，陈江月和陈漪月从两侧夹击，拳脚带起的风声和焰膜的噼啪声混在一起，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
轮寂挡了十几招，身上挨了几下，但每一拳落在他身上都像是打在橡皮上一样，力道被卸掉了大半。
陈怜月退了一步，胸口起伏了一下：“这家伙的肉身……”
“我说了，还不够。”轮寂拍了拍肩膀上被焰膜燎出来的灰：“你们三个加一起，能让我认真，但赢不了。”
陈辞萧动了。他没打招呼，陈海洛也没打招呼，两个人几乎同时从院子两侧冲出来。
陈辞萧的日轮血催到掌心，一拳砸在轮寂侧肋，陈海洛的拳头跟着落在同一个位置。
轮寂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看了陈辞萧一眼：“化凡刚摸到门槛，就敢上来打？”
“打不过也得打。”陈辞萧说。
轮寂没再跟他废话，右手抬起来往陈辞萧面门拍过去。
这一掌的力道比方才跟陈怜月对拳的时候重了不止一个档次，掌风压到陈辞萧面前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前的头发被压平了。
他来不及躲，日轮血在掌心里催到极限，硬着头皮往上迎。
掌风没落下来。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轮寂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另一侧伸过来，按住了轮寂的肩膀。
陈辞萧睁开眼的时候，面前多了两个人。
左边那个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瘦，扣着轮寂手腕的那只手看着没怎么用力，但轮寂的手腕硬是没抽回去。
右边那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按在轮寂肩膀上，按得轮寂整个人往下一沉。
“赶上了……”左边那个说。
“轮寂……”右边那个说。
陈辞萧往后退了一步，把日轮血收回去：“你们是……”
左边那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易正辰没提过我们吗？张鼎九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