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站在二楼阳台的玻璃门边。
灰色t恤的袖口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脚上的人字拖踩在防腐木地板上。 苏清寒停下浇水的动作。 黄铜长嘴壶搁在旁边的花架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她转过身。走到陆辞面前。 白皙的手指伸出。 自然地捏住他那件卡其色防晒钓鱼服的领口。 手指灵巧地翻折了两下,把压皱的衣领理得平整。 动作熟练,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亲昵。 “去吧。”苏清寒收回手,指腹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江边风大,别吹感冒了。” 她看着他那张带着几分市井散漫的脸。嘴角挂着一抹很浅的笑。 “早点回来。晚上我给你熬排骨汤。” 陆辞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老婆大人。保证拎条大板鲫回来给你加餐。” 他顺势低头。嘴唇在苏清寒的额头上重重印了一下。 发出“吧唧”一声。 苏清寒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陆辞转身下楼。脚步轻快,人字拖在楼梯上啪嗒啪嗒响。 上午九点。江城cbd。 苏氏集团总部大楼。九十九层总裁办公室。 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 苏清寒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黑色职业套装剪裁利落。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美式咖啡。 咖啡的苦香在空调冷气中弥漫。 秘书秦霜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 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 “苏总。”秦霜咽了口干沫,声音清脆。“昨天的官司起诉立案后,网上的舆论彻底反转了。” 她翻开第一页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图表。 “这属于现象级的危机公关。现在全网都在夸我们苏氏集团头铁,敢跟资本恶势力和网络暴力正面硬刚。” 秦霜眼睛里闪着光。 “公关部那边连水军都没雇,口碑就自己发酵了。咱们官方账号一夜涨粉五百万。” 苏清寒放下咖啡杯。白瓷底座磕在玻璃垫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拿起报告扫了两眼。 这种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数据的增长速度确实超出了常规的商业逻辑。 暗渊的网络部队在底层代码上清除了杂音,再加上“江城必胜客”律师团的雷霆手腕,这套组合拳打得毫无破绽。 “股市那边呢?”苏清寒问。 秦霜赶紧翻到第二页。 “今天早上一开盘。直接高开高走。半小时内封死涨停板。” 秦霜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和欧洲罗斯柴尔德家族那个百亿清洁能源项目的合作,外资那边也发了贺电。” “他们对您这次处理危机的果断手腕,表示了极度钦佩。说是展现了顶级跨国企业的风险控制能力。” 苏清寒靠在真皮椅背上。 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这场由一个无脑流量明星引发的闹剧,不仅没掉一层皮,反而成了苏氏集团最好的免费广告。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在绝对的资本和法务重锤面前,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键盘侠和脑残粉,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把那起诉的三千个黑粉,名单钉死在法务部。” 苏清寒目光冷硬。 “一个都不许和解。走完强制执行程序,我要他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是!”秦霜重重点头,抱着文件转身出去。 画面一转。 江城郊外,二十公里处。 一段未经开发的野河滩。 这里没有城市里的钢筋水泥。只有成片的芦苇荡。 秋风吹过,半人高的芦苇随风摇摆,发出哗啦哗啦的白噪音。 江水奔流,拍打着岸边的淤泥和碎石。泛着浑浊的黄褐色。 陆辞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 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他穿着那件卡其色的防晒服,下面是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 脚上的黑色人字拖陷在河滩的软泥里。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硬壳渔具包。 拉链拉开,刺啦一声。 动作麻利地抽出一根四米五长的碳素鱼竿。 拔出竿稍。一节一节抽出。接口处发出紧凑的摩擦声。 从钓箱里摸出一个装满红虫的塑料小盒。 手指捏住一条扭动的红虫。熟练地穿在锋利的鱼钩上。 手腕一抖。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噗通。 铅坠带着鱼钩落入浑浊的江水中。溅起一朵小水花。 红白相间的塑料浮漂在水面上晃荡了两下。稳住了。 陆辞把鱼竿架在炮台上。 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小马扎。撑开。 一屁股坐上去。马扎的帆布面发出细微的拉伸声。 他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咬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火苗。 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圈。烟雾很快被江风吹散。 就在他惬意地盯着浮漂时。 身后的芦苇丛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踩踏声。 咔嚓咔嚓。干枯的芦苇秆被踩断。 一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的年轻男人钻了出来。 脚上同样踩着一双人字拖。不过是带大牌Logo的限量版。 脸上架着一副夸张的大墨镜。 吴所谓。江城有名的拆二代。陆辞钓鱼时认识的野钓搭子。 平时就喜欢在江边游手好闲,吹牛打屁。 “哎哟,老陆!来这么早!” 吴所谓大嗓门在河滩上咋呼。 他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陆辞旁边的黑色钓箱上。 钓箱发出沉闷的受压声。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熟练地递到陆辞面前。 陆辞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没点。 “刚打窝。水温还凉,鱼没开口呢。”陆辞眼睛盯着浮漂,随口应了一句。 吴所谓自己点上烟。猛吸了一口。 他兴奋地往陆辞这边凑了凑。墨镜底下的眼睛直放光。 “老陆。你这几天看新闻没?” 他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河滩的泥巴上。 “就那个苏氏集团的女总裁。苏清寒!” 吴所谓拍着大腿。啪啪直响。 “我的亲娘嘞。那手腕真特么绝了!” 他压低嗓门,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八卦热情。 陆辞听到老婆的名字。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没转头。手指搭在鱼竿把手上。 “怎么个绝法?” “那个什么顶流明星蔡坤坤。惹了她。” 吴所谓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半截烟头在空中乱比划。 “你猜怎么着?十分钟!全网封杀!” “听说几千万粉丝去冲塔。结果那些带头闹事的大V。账号全没了。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 吴所谓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 “这还不算完。听说他们法务部一口气寄出去三千份传票!” “这叫啥?这叫物理断网,法律超度!” 他咂吧着嘴。连连摇头。 “这女人太狠了。这谁要是娶了她,晚上睡觉估计都得睁着一只眼。” 陆辞咬着嘴里的那根烟屁股。 听着旁边这个拆二代疯狂八卦自己老婆。 他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抽动了两下。 吴所谓完全不知道。他八卦的那个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的冰山女总裁。 昨天晚上。还软绵绵地靠在旁边这位钓友的怀里。 甚至今天早上。还亲自帮这位钓友整理衣领。 陆辞憋住笑。 转过头。看着吴所谓。 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是挺狠。不过我听说。” 他拉长了语调。 “这位苏总。其实是个挺顾家的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