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逛逛街吧。”
苏清寒松开搂着他胳膊的手。 陆辞笑着点头。答应得很痛快。 两人转身走上二楼。 苏清寒脱下那套灰色的居家服。换了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里头搭着白色的高领薄毛衣。 脚上穿了一双平底的小白鞋。 陆辞依旧是那副散漫打扮。黑色夹克,宽松牛仔裤。把人字拖换成了运动鞋。 半山别墅的黑色大门在身后关上。 黑色的帕拉梅拉驶入江城主干道。 周末的江城步行街。人潮汹涌。 汽车进不去核心区。陆辞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地下车库。 两人手牵手走在灰色的石板路上。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驱散了秋风的寒意。 没有几千亿的财务报表。没有隐藏在暗处的毒药和杀手。 只有街头音响里放着的流行音乐。和路边卖烤红薯的甜香。 苏清寒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推车前停下。 陆辞拿出手机。扫码付了二十块钱。接过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烫手。他剥开一个栗子。黄色的果肉冒着热气。直接递到苏清寒嘴边。 苏清寒咬下半个。 栗子很粉。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慢慢咀嚼着。步子放得很慢。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两人漫无目的地瞎逛。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宠物街。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少了食物的香气。多了一股宠物沐浴露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街道两边的玻璃橱窗里。金毛、柯基、布偶猫。各种宠物在展示柜里打滚睡觉。 苏清寒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的一只打哈欠的幼猫。 “想养?”陆辞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没时间。”苏清寒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我天天加班。你也忙。” 两人继续往前走。 宠物街的尽头。是一条背光的狭窄小巷。 地上堆着几个发绿的塑料垃圾桶。酸腐的馊水味顺着巷口飘出来。 一阵低沉凶狠的犬吠声。从巷子深处传出。带着护食的暴躁。 “汪!呜——” 陆辞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昏暗的巷子里。四五只体型硕大的流浪野狗正在撕咬。 垃圾袋被撕破。烂菜叶和剩饭撒了一地。 野狗群中间。围着一只很小的狗。 灰白相间的毛发。沾满了下水道的黑泥。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一只黄毛大狗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一口咬在小狗的后腿上。 “嗷呜!” 小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细。 它拼命扭动身体。从黄狗的嘴里硬生生挣脱出来。后腿的毛发瞬间被鲜血染红。 哈士奇慌不择路。 四条短腿在满是青苔的水泥地上打滑。像一个黑乎乎的泥球。直接滚了出来。 陆辞正牵着苏清寒经过巷口。 泥球一头撞在陆辞的白色运动鞋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狗连滚带爬地翻起身。 两只前爪死死抱住陆辞的右脚踝。指甲抠进牛仔裤的布料里。 整个身子缩成一团。贴着陆辞的腿。抖得像个漏电的马达。 巷子里的几只大野狗追到了光亮处。 看到陆辞。野狗停住脚。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 陆辞眼神一沉。 右脚猛地在地砖上一踏。砰。 一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凶煞之气。瞬间倾泻而出。 几只野狗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呜咽一声。夹起尾巴。转头跑回了黑暗的巷子里。 陆辞低下头。看着脚踝上挂着的这坨泥巴。 小狗仰起头。 一张黑白相间的脸。像戴了个面具。满是污垢。 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辞。 清澈。透亮。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纯正愚蠢。 “哪来的野狗。”陆辞皱起眉头。 他抬起右腿。在半空中甩了两下。 没甩掉。 小狗的爪子勾得死紧。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温热的血水顺着它的后腿。蹭在陆辞的裤腿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松开。泥巴全蹭我裤子上了。”陆辞弯下腰,想去扒开它的爪子。 小狗不仅没松手。反而拿沾满鼻涕的鼻子。在陆辞的裤脚上用力蹭了蹭。 苏清寒站在旁边。 她看着这只耍无赖的小狗。看着它那副滑稽又可怜的模样。 小狗后腿流着血。蓝眼睛湿漉漉的。毛发乱七八糟。 苏清寒心里那根冷硬的弦,突然软了一下。 她蹲下身。风衣下摆拖在地上。 不顾小狗身上的臭泥。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摸了摸哈士奇的脑袋。 哈士奇顺从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带回去吧。”苏清寒站起身。 陆辞瞪大眼睛。 “老婆。你认真的?”陆辞指着腿上的狗。“这玩意可是雪橇三傻里的头牌。脑子不好使。” “我养得起。”苏清寒语气平静。 她看着小狗的蓝眼睛。 “以后就叫旺财。” 陆辞砸了下嘴。这名字。跟江城女首富的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弯腰。一把捏住旺财的后颈皮。提了起来。 “行。苏总发话了。旺财就旺财。” 两人没再继续逛街。拎着狗。直接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大型宠物医院。 兽医接过脏兮兮的旺财。洗澡。剃掉打结的毛。处理后腿的咬伤。 打疫苗。驱虫。 折腾了整整两个小时。 陆辞在前台刷卡。买了一大袋幼犬狗粮。一个灰色的柔软狗窝。还有几根磨牙棒。 下午四点。 黑色的帕拉梅拉驶回半山别墅。 陆辞推开橡木大门。 把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沐浴露香味的旺财放在玄关地毯上。 小哈士奇露出了原本的毛色。黑白分明。额头上有个清晰的三把火纹路。颜值极高。 后腿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 它站在地毯上。好奇地左右张望。 然后。撒开四条短腿。 在宽敞的客厅里一瘸一拐地疯跑起来。 跑得太快。脚底打滑。一头撞在真皮沙发的木质底座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它爬起来。甩了甩脑袋。直接倒在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四脚朝天。疯狂打滚。 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怪叫。两只前爪在地毯上乱挠。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辞拎着狗粮和狗窝走进来。 把东西放在大理石茶几旁边。 他看着在地毯上翻肚皮的傻狗。看着它开始啃咬地毯边缘的流苏。 陆辞的右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老婆。” 陆辞伸出手指。指着地毯上那团黑白相间的毛球。 “我听说这玩意儿……”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可是出了名的拆迁大队长。” 苏清寒走到地毯边缘。 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旺财毛茸茸的脑袋。 旺财停下啃流苏的动作。伸出舌头。讨好地舔着她的手背。 苏清寒站起身。理了理风衣。 她看着那只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小狗。不以为意。 “它这么小。” 苏清寒转过头。看着陆辞。 “能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