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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侠骨香

御前比武最后一场,精阿星对的是卫云铮。

卫云铮生得高大,比景阿星还高半个头,手里一杆长枪,枪尖上红缨扎得利落。

他上台之后朝阿星抱了抱拳:“景少侠,久仰,你的事我都听过,今日台上不必留手,打出真本事来。”

景阿星回了一礼:“卫兄请。”

两人铜锣一响就动了手。

卫云铮的枪法是家传的,走的是刚猛路子,一枪接一枪,压得人喘不过气。

景阿星用刀鞘左右格挡,脚下步子快,绕着卫云铮转。

打到第十几招,卫云铮一枪横扫,景阿星蹲身让过,刀鞘从底下挑上去,正挑在卫云铮枪杆的中间,借了他的劲,往旁边一拨。

卫云铮力道使岔了,往前趔趄了一步,景阿星没趁机追打,反而收刀退后一步,等卫云铮站稳了,才重新摆架势。

台下有人点头,皇上也在御座上微微颔首。

又打了十几个回合,景阿星瞅准卫云铮换招的空当,刀鞘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敲,长枪往下一沉。

景阿星收了刀:“卫兄,承让。”

卫云铮愣了一下,把枪收回来,朝他拱了拱手:“好刀法,我输了。”

他顿了顿,又说,

“你方才那一招,明明能直接打我喉咙,为什么收了?”

景阿星说:“卫兄枪法好,我要是打喉咙,就成拼命了,这是御前比试,点到为止。”

卫云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孟廷昭那一场也赢了,赢得比景阿星费劲些,对手是个使双锤的壮汉,他缠斗了快三十招才把人制住。

台下议论纷纷,说今年这前三名都不简单。

比武结束之后,皇上让人搬了张长桌搁在御座前头,又铺了三份纸笔在桌上,叫人把景阿星、孟廷昭和卫云铮都叫到跟前。

皇上说:“你们三个,武艺都过了,朕再考考你们肚子里的东西,一人一张纸,朕出题,你们写,写完了朕当面问。”

景阿星心底一沉,他文试本来就弱,如今要当着皇上的面写,还要当面答,手心先出了一层薄汗。

他默念玉珠的名字,心稍微定了定。

第一题,皇上说:“若遇北境来犯,你领一营人马驻守要道,粮草只够半月,援军要二十日才到,你怎么办?”

景阿星握着笔,想了一会儿,他想起师父从前讲过的,也想起在南疆听桑吉说过的事。

他写道:粮草不够半月,那就不能死守,先把老弱和百姓撤到后方,营中只留青壮,每日只吃一顿干饭,其余时候喝稀粥,派人去附近州县借粮,借不到就买,买不到就拿东西换。

同时派小队人马出营骚扰敌军粮道,让他们也吃不饱,守到援军来,就算赢了。

他写得认真,一笔一画把一条一条写得很清楚。

孟廷昭写的是“坚壁清野,据险而守”,卫云铮写的是“集中兵力,伺机决战”。

皇上看了三份卷子,没说什么,先问了孟廷昭:“你说坚壁清野,清野之后百姓往哪里去?”

孟廷昭说:“迁入城中,闭门不出。”

皇上问:“城中粮够吃吗?”

“可先征调城中富户存粮。”

皇上又问卫云铮:“你说伺机决战,若敌军不来决战,只围不攻,你怎么办?”

“那就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皇上问:“你粮草不够半月,出击若败了,怎么收场?”

卫云铮沉默了一息:“臣会拼死突围。”

轮到景阿星,皇上把他在纸上写的那几条看了一遍:“你说把百姓撤到后方,撤到哪里?谁安排?”

他答:“撤到最近的县城,臣派手下什长带路,一队人护一队百姓,分批走,到了县城,请县衙安置。”

皇上问:“县衙若不肯收呢?”

“臣写一封文书给县衙,说明利害,敌军若是破了这道口子,下一个就是他们县城,他们不收,臣就把话递到府衙去,再不行,臣自己带人去说。”

皇上又问:“你派人去借粮,人家凭什么借你?”

“臣拿军中的盐和铁去换,盐铁在边关是硬通货,比银子好使,换不到就赊,打完了仗再还,臣信得过自己,也信得过边关的百姓,他们知道当兵的吃不饱,仗打不赢,倒霉的是他们自己。”

皇上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

“朕问你们,若你领兵在外,手下一个副将跟了你多年,立过功,可这回他犯了军法,抢了百姓的粮,你怎么办?”

孟廷昭说:“按军法处置,杖责五十,革去副将之职。”

皇上说:“他跟你多年,你舍得?”

孟廷昭说:“军法无情,舍不得也得舍。”

卫云铮说:“先打五十军棍,再让他把粮赔上,若他家里穷赔不起,臣替他垫。”

皇上问景阿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