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诸位口中的心系社稷?这便是大梁老臣的臣子本分?”
一语定音!
彻底撕碎所有人最后的伪装与说辞!
李老臣双腿一软,险些踉跄倒地,面如死灰,浑身冰凉刺骨。
其余涉事官员更是心神俱裂,垂首不语,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他们用以攻讦暝一的“朝纲安稳”“朝堂制衡”的大义,此刻尽数变成了讽刺笑话。
自身祸乱朝纲,反倒指责肃清乱象之人权柄过大,何其荒谬,何其虚伪。
苏愈面色彻底沉凝下来,温润的面具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沉沉阴霾。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摄政王会骤然亲临,更没算到宋砚凛竟会如此直白,当众偏袒暝一,彻底否决一众世家老臣的话语权。
朝堂制衡的格局,今夜被彻底打破。
宋砚凛目光环视全场,声线冷了几分,字字铿锵,响彻厅堂。
“暗阁本王亲手设立,专查朝野奸佞,肃清朝堂污垢,无偏无私,秉公行事。”
“暝一身为暗阁统领,恪尽职守,杀伐有度,所查案件件件属实,所斩奸邪个个有罪。”
“何为权柄过盛?何为祸乱朝纲?”
“若秉公除奸、护佑大梁便是罪过,那这朝堂,何须清正,何须法度?”
此言落下,等同于当众为暝一撑腰,为暗阁正名!
从今往后,朝野之中,再无人能以“权柄过重”为由攻讦暗阁,再无人敢随意揣测诋毁暝一!
满堂众人噤若寒蝉,无人再敢有半句异议。
宋砚凛收回目光,落回身侧静默伫立的暝一身上,语气悄然放缓,褪去了方才的凛冽威压,只剩温润笃定。
“心正影正,坦荡立身。暝统领所言,字字真切。”
他抬手,淡淡吩咐。
“今夜私聚结党,妄议朝纲,构陷重臣。在场诸位,各罚半年俸禄,闭门思过三月。卷宗送入吏部,记入履历。”
惩罚落地,清晰分明,不重不轻,却足以敲打所有人心。
既顾全了世家老臣的颜面,又明确昭示了底线,彻底震慑朝堂人心。
众人心头一松,又惊又愧,纷纷躬身领命。
“臣,谢摄政王殿下责罚。”
苏愈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所有不甘与戾气,终究只能躬身俯首,应声领罚。
一场精心谋划、意图制衡暗阁、扳倒暝一的鸿门宴,至此全盘溃败。
非但没能拿捏住暝一的半分把柄,反倒落得聚众逾矩、被当众惩戒的下场,还彻底坐实了众人结党营私、忌惮忠良的事实。
宋砚凛眸光淡淡扫过众人,沉声收尾。
“大梁朝堂,容不得结党营私,容不得虚伪构陷。”
“往后谁再敢私聚非议、揣测重臣、扰乱朝局,本王绝不轻饶。”
威严落下,便是铁律。
无人再敢心存侥幸。
宋砚凛不再看众人,侧身看向身侧的玄色身影,轻声道:“暝一,随本王回府。”
暝一微微颔首,清冷应声:“是,殿下。”
两人一前一后,转身离去。
月白与玄黑两道身影,并肩穿过庭院月色,踏碎满院寒凉,一步步走出这座狼子暗藏的华堂宴席。
身后,满堂世家老臣伫立原地,两两相望,面色青白交加,满心狼狈与不甘,却再也不敢多言一字。
庭院晚风萧瑟,烛火摇曳。
今夜的风波看似尘埃落定,可暗处蛰伏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苏愈抬眸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幽深阴鸷的寒光。
身世、面具、过往……
他不信,暝一身无半点破绽。
今日挫败,不过是暂避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