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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高家的门先关紧了

高育良想解释那晚本来只是家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政治上的事已经挤进了客厅,谁都不可能再装作家还是原来那个家。

“明天把工单交给组织那边。”吴惠芬说,“他们既然在核来源,就让他们接着核。咱们自己先把门看好。”

高育良点头。那一晚,他第一次真正把这件事当成了居所和家庭关系受损,而不只是有人断章摘了几句话。

第二天,高育良给祁同伟打了电话,吴惠芬则给高小琴打了一通。两边都没有讲谁可疑,只说明以后涉及干部、项目和考察的事不在家里谈;真是家宴,就只吃饭。

高小琴听完沉默了几秒,最后说了一句“明白”。她没有觉得这是高家在疏远自己,可那种过去可以拎着两盒东西直接上门、坐在厨房边说几句生意和工作的随意感,还是被拿走了一块。祁同伟也只答应,不提出帮忙查。两个人当天晚上见面时,都没再说“去老师家坐坐”。

高小琴的一周试跑到第七天,客户没有提前给任何口风。最后一车凌晨五点进库,业务经理比她还紧张,隔一会儿就问一次对方验收有没有回消息。

前六天里,他们赔过一车延误,临时换过一次设备,两名夜班工人差点离职,固定车次还有一天空跑。账算下来谈不上漂亮。但七天里没有丢货,也没有再出现温控记录问题。

上午十点,客户那边终于发来结算确认。第一周按实际完成量结,延误扣款照合同扣;同时问下一周能不能再加一车,不签长期,只再跑三天看量。

业务经理看完消息差点笑出声:“这算续了吧?”

“算多一车。”高小琴说,“别自己给它起大名字。”她先让财务核下一周的车、人和库位,确认不会为了多这一车又把别的客户挤掉,才回对方可以。

对方随后问,延误那次为什么没申请重新计费。业务经理想解释设备是新仓搬迁后的偶发故障,高小琴把电话接过来:“合同写的是我们保证条件,没保证住就是我们的。以后如果是你们临时改窗口,该你们承担的我也会照合同算。”

客户在那边笑:“高总算得挺清。”

“账不清,合作也做不久。”电话挂断,财务才把一张现金表送来。末笔支持款只到了一部分,比原来预计少;启华的旧欠款还没回,搬仓和这周的赔付已经把流动资金压得很紧。

若新设备现在下单,工资和下周车次预付款会撞在一起。高小琴把设备采购继续往后放。

“夜班工资先发,车次按已经确认的三天付。设备先租一台备用。”财务问租金也不便宜。

“买不起就别装买得起。”她说完觉得太硬,又把报价表拿回来自己看。租三个月若业务稳定,再算买和租哪个划算。现在最怕的不是贵,是为了让外面看起来公司没缩,先把现金砸进一堆还用不满的东西。

午饭前,两个原本准备离职的工人有一个签了新的排班确认。另一个还是决定走,原因不是公司不好,而是家离新仓太远,夜里公交确实不方便。

高小琴让人把搬仓期间的加班、补贴当场算清,没有拿“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你还走”去压他。工人签完字,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说以后缺人可以临时叫他周末来。

“到时候有活再说。”高小琴把结算单给他,“别先答应。”她现在越来越不喜欢空口承诺。

启华商贸下午来了一个人,不是卢世海。对方带着一份旧欠款核对表,说公司最近账户在配合调查,现金安排有点紧,希望山水把到期款再缓二十天。作为交换,过去合作里一笔有争议的服务费可以直接认掉,不再扯。业务经理觉得条件不算差,拿来给高小琴看。她先问:“欠款和那笔服务费是一份合同吗?”

“不是。”

“那就分开。”来人有些无奈:“高总,现在大家都在收口子。你给二十天,我们也好做。”

“你们被调查是你们的事。欠我的钱按合同到期,也是事实。”高小琴没有把话说绝,“真一次付不了,给我书面分期和第一笔到账日期。别拿另一份争议费来换延期。”对方说要回去请示。临走前,他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许占成已经把很多事情往外说,启华现在谁都不敢签字。高小琴没接这个话头。

“你今天来谈的是欠款。”她说。人走后,业务经理问要不要把情况告诉祁同伟。

“告诉他什么?启华没钱还我?”

“他们不是正在被查吗?”

“那也不是我查。”高小琴把欠款表塞回文件夹,“真有人来调公司往来,我们照账给。没来以前,先把自己的钱收回来。”下午四点,启华回了书面方案:分三笔,第一笔五天内支付。

金额比高小琴想要的少,但至少不是一句“再等等”。她让法务加上逾期条款,回了修改版。这件事没有祁同伟出面,也没有谁从省里打电话。

晚上,祁同伟来得比平时晚。高小琴正一个人吃盒饭,看见他进门先问:“前两天考察的人找你,问的就是高老师家那顿饭?”

“嗯。”

“吴老师下午给我打电话,问那天家里有没有什么不认识的人。”高小琴把筷子放下。组织核的是后一次家宴,她当晚到得晚,白天家里来过谁当然不知道。祁同伟把组织问到的三句话大致说了,没有告诉她谁送的,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高小琴听完第一反应是:“有人录了?”

“可能。现在不能这么定。”

“你怀疑谁?”祁同伟沉默了一下:“有怀疑,不等于能说。”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逼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更早那顿饭:“前一次我还说你谈恋爱也做风险隔离。现在只知道后一次的话被送出去,前一次有没有碰过,谁也说不准吧?”

祁同伟这次没笑:“说不准。所以老师家先把入户记录和服务工单留住,别的等正式核。”

高小琴点了点头,没有再拿那句玩笑打岔。她随后才告诉祁同伟,七天试跑做完了,对方又加一车;启华给了分期方案,第一笔五天内。祁同伟只问:“你答应了吗?”

“法务在改。”

“那按你公司的。”高小琴抬眼:“你今天倒一句边界都没讲。”

“我怕讲多了你把盒饭扣我头上。”她把另一双筷子扔给他:“少说,自己夹。”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剩下那点饭分了。外面新仓的夜班已经开始,排班板上第二周只有三天有车,剩下四天还是空着。高小琴没有把那几格空白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