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巩指导的话很短：“他们年轻，我们也年轻。谁跑得过谁，谁就赢。”
出门前在楼道里，娄延东跟他说了一句：“这种球最容易打坏。”
“为什么。”
“大比分领先，人就容易想别的。”娄延东说，“想别的，手上就松。”
比赛从第二节就拉开了。
山东这天手感好，孙杰在外线连着进，拉米扎纳在里头没人推得动。
半场领先十八分。
第三节中段，北京把外援换下去，一水儿的年轻人上来跑。
他们跑得凶，连着追了八分。
鞠指导在场边喊：“别跟着他们跑。”
第三节打完，分差还是到了三十分。
他上去的时候，这一节没剩多少了。
鞠指导给他的任务是盯北京那个小后卫。
那是个两年级的，跑起来没完。
场上的球开始往他手里走。
有一回他断下一个球，一条龙上进去，回防的时候听见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
他上去的第一个回合就跟丢了一次。
对方一个反跑，他晚半步，人家上篮。
回到半场，鞠指导冲他摆了摆手：“跟上就行。”
他甩了甩手，重新站到那个小后卫跟前。
对方再反跑，他先动了半步。
第四节是垃圾时间，他打得松。
有一个回合，他背后传球——球从两个人中间穿出去，没找到人，直接飞出了边线。
巩指导在场边叫了暂停。
“下来。”巩指导说。
他跑下场，脸发烫。
巩指导没看他，看着场上，只说了一句：
“赢三十分的时候你玩一个球，明天就有人写你爱玩。”
暂停结束，他坐回了替补席最里头。
第四节还剩六分钟，死球，鞠指导朝场上抬了下下巴——上。
再后来，北京一个年轻后卫上来防他，急了眼，在他起步的时候把他撞倒在地。
他躺在地板上，听见哨响。
老周从半场跑了过来，把他拉起来。
“别动。”老周说，“手放下来。”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个人，没说话，转身走了。
场上没再出什么岔子。
剩下那几分钟，两边都把球一个一个数着打完。
那一下撞得不算轻。
回更衣室脱袜子的时候，他才看见膝盖上青了一块。
赛后回更衣室，老周从他旁边过：“今天这个，像样。”
他愣了一下，才明白老周说的是后头那半段。
程功的短信来得也快：赢多少？
他回：三十九。
程功：牛。我在网吧门口看的，人家不让进，我趴在窗户上看的。
回程是第二天一早的火车。
他靠着铺，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客场大胜。属性点+15】
【属性点余额：50】
这五十个点他打算攒着。
攒到哪儿去，不知道；场上还欠着东西，欠东西就得留着本钱。
手机响个不停。
兽兽发来一个地址，是学校的论坛。
他点进去，往下看。
帖子的标题是：山东那个23号是谁？
底下有人回：大学生，一场打十几分钟，凭啥。
再底下有人回：关系户呗。
还有人回：人家防守积极，你们看球了吗。
两条挨着，底下都跟着一串回复。
他看了一遍，把帖子关掉。
兽兽又发来一条：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我没回。你自己回。
我不回。
过了一会儿，兽兽发来最后一条：那你就打给他们看。
火车过了一座桥，窗外黑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底下。
老周在对铺翻了个身。
“睡不着？”
“嗯。”
“看什么了。”
“论坛。”
“别看了。”老周说，“那上头的人，上午夸你，下午骂你，晚上就把你忘了。你只管打。”
那几个字还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