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他传丢了一个球。
八一的一个年轻的从侧面插过来，把球抄走，一条龙扣进。
他把手举起来示意自己错了，往回跑。
那是这场球山东最后一点声音。
终场哨响，八十九比一百二十二。
汪德发上场十四分钟，六分，三个助攻，一个抢断，三次失误。
六分里面，有一个上篮，一个中投，两次罚球。
他这场没有投进任何一个三分。
三节结束的时候，记分牌上写着七十二比一百零三。
他没看第二眼。
回更衣室，谁都没说话。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汗凉了才去冲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白天那两次被夹的画面又出来了一遍，他把水开大了一点。
老周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他。
“缓考那门，什么时候去补。”
“二月。”
“二月还有比赛。”老周说。
“开学前那几天。”
“那你记住了就行。”老周说，“今天这三十三分，忘了吧。记两个球：你后场被夹那一次，和你捅球那一次。别的都是白挨。”
“还有一件事。”老周说，“今天你后场被夹那两个球，不是你的错。我们全队都没见过那种逼。今天见过了，下一场就不一样。”
他点头。
下午队里在酒店的会议室看了两个钟头录像，全是八一的紧逼。
刘助教把每次被断球都暂停一下，问他：这里你看见人了吗。
他大多时候说没有。
“看不见就对了。”刘助教说，“你没见过的东西，看录像也看不见，得在场上挨一次。”
大巴回酒店的路上，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哥，我今天在电视上看见你传球了。”弟弟在那一头说，“你传给那个十四号，他扣的。”
“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弟弟说，“妈问我那是你吗，我说是。”
“妈说什么。”
“她说你瘦了。”弟弟说，“她还说，等你回来，给你炖排骨。她还问我，你喜欢吃排骨还是香肠，我说都行。”
车还没到，他靠在座背上，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客场对阵八一。属性点+10】
【属性点余额：89】
八十九个点。
洗澡出来他把球衣叠好，塞进包里。
客场的球衣向来是自己收，这是队里的规矩。
“你那件，明天让队里一块洗。”老周说。
“我明天还穿。”
“明天不打球。”老周说，“明天回济南。”
他坐在床边，把这个月一场一场在心里过了一遍。
三号考试，四号考试，六号在飞机上，九号最后一门。
辽宁那个锋线，吉林那最后两分钟，江苏那个五十五号，广东那本厚厚的录像带，云南那一下抡过去，还有今天这场挨了三十三分。
他先点开属性那一页，从头看到尾。
中投七十一，三分七十二，速度七十五，防守七十二，控球六十七，传球七十五，上篮八十，抢断八十三，横移八十三。
最脏的一行还是进攻篮板，四十九。
那一行他不打算动。
他把手上的第一行点下去。
【控球：67 → 69（+2，耗点 14）】
【三分：72 → 74（+2，耗点 20）】
【速度：75 → 76（+1，耗点 10）】
【运球速度：76 → 77（+1，耗点 10）】
【防守：72 → 73（+1，耗点 10）】
【传球：75 → 76（+1，耗点 10）】
【上篮：80 → 81（+1，耗点 15）】
七行点完，他停了一下。
【属性点余额：0】
【综合评分：73 → 74】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两秒。
上个月还是七十二。
中间隔着四门考试、一门缓考、十四场比赛、一趟试了三次的扣篮。
面板上的字还亮着。
他没再看，翻了个身，把脸朝向窗户。
宁波的雨还在下，路灯把雨丝照得发白。
下一场，客场，上海。
再往后，常规赛只剩下四场，季后赛的门，就在那四场的后面。